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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數(shù)年未見的父親秦永會。
身為電影協(xié)會的高層,上個世紀赫赫有名的大導演,秦永會在業(yè)內(nèi)的威望無人可及。在他手下有著近三十家關聯(lián)公司,而有關他的緋聞八卦也從未消停過。
“秦總有事找我?”
秦煜時還是習慣這樣的生疏的稱呼,而不是喚一聲“父親”。對于十三歲時就離開家獨立生活的他來說,父母實在是很遙遠的概念。
在他的記憶里,父母離婚之后很快就再度各自有了家庭,也分別都有了更重要的孩子,想起他來的時間真是少之又少。
現(xiàn)在這個年紀,他不覺得還有再見面的必要。
“回來了?”秦永會轉(zhuǎn)過身來,漆黑的眸子注視向他,眼神依舊如多年前一樣淡漠。
“劇組殺青,不回來留在那做什么?”
問的分明是回家,到了秦煜時口中,反倒被解讀成了回北云市,其間的抵觸和漠視,大約也只有父子二人能夠切身體會。
秦永會冷哼一聲:“要是真有回來的心思,十天前就該回來了,還會等到現(xiàn)在嗎?”
對方態(tài)度冷硬,秦煜時也毫不退讓,直截了當?shù)刂S刺他:“聽說秦總這段時間在國外度假享樂,竟然還有心思關心幾千公里以外的事情?”
“享樂?”秦永會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神色復雜,“我看你才是為了享樂連名聲都不顧了吧!”
他走到秦煜時面前,手指用力點了點他:“你跟什么人談感情是你的自由,但把感情的事帶進工作,丑聞搞得人盡皆知,甚至為了這些事得罪圈里人,你就不怕影響到自己的事業(yè)嗎?”
過去秦永會很少干涉秦煜時的工作,無非是因為他知道秦煜時做事有分寸。秦煜時再任意妄為,至少拎得清輕重,從不會為了私事影響工作,但他沒想到竟會有一天會因為私人感情牽扯進這么多恩怨,甚至搞得人盡皆知。
畢竟出身電影世家,秦永會終歸是愛惜名譽,愛惜獎杯的,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在行業(yè)內(nèi)的天賦和成就,更從種種細節(jié)里感受到秦煜時對《替罪證詞》的重視,因此今天才會對秦煜時這樣憤怒。
“如果在你看來這只是得罪人的問題,看不出有另外的人在背后操縱輿論,那么不明是非的恐怕是你吧!還是秦總早就默認了另外的潛規(guī)則,覺得影片的價值取決于個別人的‘眼光’?”
“你以為自己只手遮天了嗎?”秦永會深深皺眉,對他的話感到分外惱怒,“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拿來做賭注的,一部影片匯集了多少人的心血,就算你不在乎,也該想想其他人的付出……”
“正是因為在乎,所以一些事情,更不應該允許它發(fā)生。秦總要是真的有心,何必在這里勸誡和您不熟的人。您身居高位,這些年卻也沒見您對行業(yè)風氣做過什么貢獻。秦總怕也早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吧?”
被親兒子如此陰陽怪氣,秦永會頓時臉色鐵青:“秦煜時!”
秦煜時直視向他,態(tài)度不卑不亢:“這些年來,你其實從沒有管過我,不對嗎?”
秦永會的神色微微變了,對這個早早離家的兒子,他的心里終歸是有愧疚的。因為過早地重組家庭,他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另一個孩子,又怎么不算是虧欠呢?
不同于秦煜時的母親已在國外定居,這些年來,他和秦煜時在同一個城市,卻從不聯(lián)絡,僅有的幾次見面也都是在電影節(jié)上,連打招呼的次數(shù)都少之又少,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著那一層血緣關系。
只有他心里清楚,不是他不愿去緩和這層關系,而是秦煜時不愿意。
太多年過去,許多沒有說的話,沒有做的事,都變成了不必。
他沒想到秦煜時會在這個時候舊事重提。
“那么現(xiàn)在也不必,”秦煜時淡淡說道,“秦總如果真顧念父子情誼,不妨好好約束自己身邊的人,以免晚節(jié)不保。”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至于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秦總來為我操心。”
“你……”
秦煜時緩緩將一份資料放到桌上,一字一句地說道:“秦總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一直到秦煜時離開,秦永會才拿起桌上的那份資料,只看了一眼,便臉色煞白。
這是六年前,他的公司給方知遠的轉(zhuǎn)賬記錄。
他和方知遠沒有任何交情,唯一能讓他們之間產(chǎn)生交集的人,就只有秦煜時。
那時秦煜時在美國拍電影,秦永會一心想緩和父子關系,卻對秦煜時的人際關系一無所知。就在這個時候,他在一場慈善晚會遇到了方知遠。他很欣賞方知遠的抱負和努力,也知道他剛剛入選秦煜時的劇組,便有意扶持方知遠,同時依靠方知遠掌握著秦煜時的動向。
這件事早在六年前方知遠宣布退出影壇便告一段落,這些年來他和方知遠也沒有任何聯(lián)系,但對于秦煜時來說,這顯然是一筆舊賬。
秦煜時在用這種方式提醒著他,有些事他不說,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顧念著父子間僅存的感情。如果秦永會執(zhí)意要插手他的事情,那么他也不介意就此撕破臉皮。
“吱呀”一聲,房間的門被推開。
rylan看見桌上的東西,隨意拿起來瞥了眼,嗤笑一聲:“哥可真是脾氣見長啊。這算什么,威脅你嗎?”
聽到他的話,秦永會冷下臉,訓斥道:“見生,少管你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