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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珠縮在哥哥身后,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對對對,絮哥哥還說他阿爺摳門慣了,叫你們別放在心上。等他腳好了,再親自上門道謝。”
這話讓謝知云生出些好感,想起昨日那瘦巴巴的小哥兒,他多問了句:“絮哥兒傷得可嚴(yán)重?”
何天珠頓時垮下臉,憤憤不平道:“估計扭到筋了,腳腫得和饅頭似的。都成這樣,張阿爺還不愿請郎中,就給抹了些鍋灰。谷子叔也是,就曉得哭,也不……”
“天珠!”
被吼了一聲,何天珠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不甘不愿地閉上嘴。
“勞你們掛心,天珠給送了藥過去,應(yīng)當(dāng)養(yǎng)些日子就好。我們出來也有一會兒,該回家去。”
何天明飛快說完,把魚往樹杈上一掛,拉著何天珠急匆匆離開。
留在原地的謝知云和齊山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齊山:“放著我等會兒收拾,先腌上,晌午回來吃。”
“那你去忙,驢子我來拴。”
早飯吃的依然是苞米餅子和剩雞湯。魚殺完洗凈,被齊山順便剁成塊,撒鹽腌上。
冬日還長,單那幾捆柴顯然不夠燒的。兩人關(guān)好門,又出去砍柴。這回把驢子也牽上,還是走的昨天那條道,沿路把兩旁的樹枝砍一些,更寬敞些,驢子馱著柴走也問題不大。
再沒遇到什么突發(fā)事件,晌午時分,二人順利把柴火都運回去。
魚肉腌了幾個時辰,早已入味兒,撒點面粉裹上薄薄一層,下鍋煎至兩面金黃。加些蔥、姜、蒜,兌水燜上一刻鐘,就能出鍋。剩的湯汁還能再燙些白菜葉和蘿卜絲,也省得另外炒菜。
其實加些大醬和辣子會更好吃,可惜暫且沒有準(zhǔn)備,只能這樣將就著吃一頓。不過齊山手藝不錯,魚肉細(xì)嫩而不散,咸淡適宜,也很下飯。
填飽肚子,倆人沒繼續(xù)砍柴。心里惦記著過兩天再去趟鎮(zhèn)上,總要帶些東西換幾個錢,便拿上鋤頭去挖葛根。
這東西經(jīng)得住放,可以提早弄回來放著。
山上葛根藤不少,齊山隔三差五挖幾根回來烤著或煮著吃,熟悉得很,很容易就找到一大叢。
齊山先割去些許藤蔓,清理出一塊空地,就脫掉外裳,揮起鋤頭開始挖葛根。這是個力氣活兒,要挖得深了,才能把葛根刨出來。而且既是拿去賣的,完整些肯定更受青睞,因此很得注意看著,以免一鋤頭下去挖成幾截喏。
鋤頭揮得高,謝知云不敢靠近。拿上刀退到一邊,慢慢割著藤蔓。
齊山瞧見,曉得他閑不住,只道:“小心些,這個挖起來慢,不著急。”
“嗯,我知道。”謝知云點點頭,捏住一根藤蔓,來回割幾下才給弄斷。
一個在前面割,一個在后頭挖,都沒閑著。累了就坐枯葉堆上歇會兒,拔開竹筒塞子,喝口水潤潤喉,再繼續(xù)。
太陽漸漸西斜,歸巢的鳥兒啼鳴不止,讓山林里熱鬧幾分。
倆人把散亂的葛根撿起,竟也裝了滿滿一背簍。有些比較長,插在里邊還冒出一大截。
齊山把刀也插在背簍里,背好后杵著鋤頭站起。
謝知云上前一步想接過鋤頭,被齊山躲開:“這個我走路可以撐著,你幫忙把衣裳拿上就行。”
謝知云應(yīng)了聲,墊起腳把掛在樹梢的外裳取下,抖抖上面落的枯葉,卻眼尖地發(fā)現(xiàn)胳肢窩那塊兒裂了道口子,“你衣裳破了。”
“估計砍柴的時候扯的。”
謝知云摸著衣裳笑瞇瞇道:“沒事兒,我給你補補就行。”
他雖然不會繡花兒,也做不好衣服,簡單的縫縫補補還是沒問題的。
謝家是做織布生意的,家里的孩子從小便會學(xué)習(xí)織布和刺繡。小時候有個師傅還夸他手巧有天賦來著,可惜沒多久那師傅就辭工回家。新來的師傅脾氣不好,一丁點兒錯就要打板子,有時還會拿針扎他。后來他就不愛做針線活,也就沒學(xué)到什么真本事。
不過事到如今,一點兒皮毛也是夠用的。
謝知云還挺高興——總算有齊山不會做的,能讓自己派上用場。這么想著,他又揚聲補充:“以后衣裳破了,就拿給我。”
冷風(fēng)呼呼吹,齊山卻覺著暖烘烘的,眼里也帶了笑,中氣十足地回:“好!”
剛挖出來的葛根帶著泥,齊山?jīng)]往洞里背,就放在外面,一根根擺開。晾一晾,等泥干了,一搓就掉。
齊山出了一天的力,晚飯謝知云沒讓他動手。自己燒水煮了小半鍋面疙瘩,往里放些白菜,呼呼啦啦幾碗下肚,也能吃個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