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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云伸手在它頭上摸一把,抬眼看向從菜地回來的人,“拔這么多蘿卜做什么?”
齊山將滿滿一筐帶泥的大蘿卜放到地上,跺腳趕跑湊到跟前嗅聞的二黑,笑道:“這段時間天氣好,我想著也曬些蘿卜干,燉肉又是個滋味。”
“那行,我洗完臉再給你幫忙。”
“不急,你先吃飯,都在鍋里溫著。”齊山蹲下身,拿起一顆蘿卜,掐掉頂端綠油油的葉子,放到一旁。
謝知云前腳剛邁過門檻,聞言回頭問道:“你吃了?”
“嗯,吃過才下地的。”
謝知云不再多話,快速盥洗完,就掀開鍋蓋,從鍋里拿出一碗南瓜粥,和幾個蘿卜絲餅。
灶洞中的火未完全熄滅,水還在騰騰冒氣,蒸得飯食也熱乎乎的。
就他一個人,懶得端來端去,直接往灶門口一坐,便開始吃飯。完事兒就著熱水,將碗筷、鍋灶擦洗干凈,就拿上菜刀和砧板,去院子里幫忙切蘿卜片。
冬日里太陽沒那么烈,曬東西不易干,因此蘿卜片切得比較薄,將幾個大竹匾都給鋪滿。照樣送到屋頂上擱著,高處曬得時間更長。像今兒這樣的大太陽,晾一天就不擔心發霉爛掉。
齊山將最后一匾蘿卜片放好,順著梯子下地,順手拿起靠在墻邊的掃帚,清理散亂到四處的蘿卜皮。
謝知云則把蘿卜纓子拾進筐,按了又按,還差點兒沒裝下。
“竟這么多,看著還挺嫩的,都剁了喂雞么?”
齊山:“要不擇些出來,壓點兒酸菜?管得時間挺長,不怕它蔫了壞了。”
謝知云似懂非懂地點頭,“你說怎么弄?”
“你把嫩葉子挑出來洗洗干凈,再燒鍋水備著,”蘿卜皮已攏成堆,齊山找來剁草的刀,三兩下砍得細碎,“等我這兒忙完再來燙。”
壓酸菜比謝知云想像中容易。——洗凈瀝干水份的嫩蘿卜纓一層層碼進木桶,滾燙的熱水均勻淋上去,直至完全淹沒。
接著,齊山找來一個大盤子扣上去,又用石塊壓緊。
謝知云見齊山收回手,戳戳石頭,滿臉好奇:“這樣就行了?”
“嗯,過個四五天應該就可以吃了,”齊山瞧得好笑,“若覺著好,往后再做,白菜和野菜也能泡呢。”
蘿卜片曬了一天,邊緣已微微卷曲。
夜里濕氣重,放在外面怕受潮。等太陽下山,齊山就連竹匾端下來,挨個翻面后,擱在火塘屋里晾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臘月中旬。
方璟等人南下未歸,鎮上盤查依然嚴密,但日子依然要繼續,年還是要過的。
或許是為了祈求平安,也或許是想沖淡恐慌,河源村竟比去歲還熱鬧些。早早地就有人家宰豬、打糍粑、熬糖,成天都能聽見孩童們歡呼“又要過年了”。
他們沒有大人的煩勞,只曉得過年有平日舍不得買的吃食,還不用總是挨罵挨揍。因此是發自內心的歡喜,花一樣的笑臉叫旁人看了也覺著高興。
這一年里,謝知云很少回憶謝府的人和事兒。臨近年關,看著家家團圓,一想到有齊山陪伴左右,也不覺傷感。
他便沒提回云水鎮的話,齊山倒是主動問起,也被他拒絕。
既已決心脫離謝府,就不該沉溺過去,陷他和齊山于危險之中。
如此一來,備年貨的時間就充足了。
倆人吸取教訓,提前和何守義打了招呼,讓殺豬的時候留些肉給他們。
如今在村里的朋友多起來,肉菜也不能少。除開板油、肋排、肥瘦相間的肉,他們還買了只豬蹄,和半個豬頭。
何守義報出的價錢比外面肉攤便宜了一到兩文,所有東西加起來也不到半兩銀子,很值當了。
拎回家當天,兩人就將肉一塊塊抹鹽腌上,分了幾個盆裝著。
放置三天三夜后,齊山記著何守義等人的囑咐,起床后特意看了看。發現表皮的鹽粒已經化干凈,盆中也積了許多血水。
便跟謝知云說:“應該腌得差不多了,等會兒就給掛起來。”
“要不就現在吧,趁還沒生火,不熏煙。”
“行,那你等著,”齊山一想也是,直接往往走,“我去搬梯子來。”
他動作挺快,不一會兒就扛著木梯回來,手里還握了把小指粗的新鮮短木棍。
建造火塘屋時就聽從師傅的建議,鋪了樓板,留出四四方方的樓口,方便爬上去。
齊山將木梯搭在樓口位置,遞出短木棍,又尋來灶臺上的火折子交給謝知云,說:“等會兒我把從棕葉結從縫里穿上來,你就塞根木棍進去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