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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小瞧了江回雁。
江回雁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又像是在不屑地嗤笑。
林曇沒忍住向他看去。
墨鏡遮住江回雁那雙總帶著朦朧風情的雙眼,也為他添了幾分肆意與不羈的瀟灑。似是感受到林曇的視線,他臉一偏,轉(zhuǎn)了過來。
林曇立刻坐正了,把目光移向前方的江凝波。
與“江江”認識的這么多年,林曇沒少聽她吐槽家里的事,尤其是江回雁這個哥哥。
細數(shù)江凝波對江回雁的形容,從“睚眥必報、尖酸刻薄、心高氣傲”等中華傳統(tǒng)負面詞匯,到“資本家、霸權(quán)主義、列強思維”等充滿近代色彩的貶義用詞,無一例外,都在訴說著江回雁的真實性格中強烈的攻擊性。
相親那天他進退有度的表現(xiàn),都是裝的,此刻看見她的窘迫,江回雁心里不知道會有多么愉快呢。
林曇對他的歉疚已經(jīng)在上一次主動聯(lián)系被拒后消散很多,剩余的轉(zhuǎn)換成好感度,并在此時迅速降低,已經(jīng)快見底了。
她權(quán)當沒聽見江回雁那聲不知是無意中發(fā)出的聲音,還是刻意的嘲諷,閉嘴不言。
她忍住攻擊回去的沖動,可江回雁偏又云淡風輕地開口:“以后相親,還是讓家人朋友幫你把把關(guān)比較好。”
假如江凝波之前沒有透漏過江回雁的真實性格,假如林曇不知道江回雁因為沒聊五分鐘就被她拒絕從而破防的事情,她一定會單純以為江回雁是在真心地建議她,以防她之后再遇上嚴飛這種人。
而在她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江回雁這句話除了勸誡她之外,還有貶低嚴飛、質(zhì)疑她的眼光,并抬高他自己的意思。
林曇終于意識到江凝波的吐槽一點都沒錯,她這個哥哥真的挺讓人討厭的!
這種情況下,林曇作為一個不應(yīng)該知道他本性、不該知道他是在進行刻薄嘲諷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我說的不對嗎?”江回雁一定要得到林曇親口承認似的,矛頭直接對準了她。
林曇:“……對。”
怎么會有這么咄咄逼人的人?!
林曇忍不住了!
在掌握了那么多不該知道的信息的條件下,想讓江回雁破防,對林曇來說太簡單了。
她拿著手機假裝在回復(fù)消息,狀若無心地說道:“我也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其實我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前面都挺愉快的,可惜臨走時發(fā)生了點兒矛盾。”
林曇邊說邊用余光注意著江回雁,果然,看見他翻看檢查單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倆聊了一個多小時?”前面的江凝波驚訝插嘴,語氣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潛臺詞是:你和我哥才聊了五分鐘,卻和嚴飛聊一個多小時,難道我哥在你眼里,連嚴飛都不如嗎?
這里暗含的意思,車廂中的三個人都知道,但林曇不應(yīng)該知道。
畢竟那天相親,是江回雁主動挑明林曇對他不感興趣的,并在林曇走時表現(xiàn)得非常灑脫,一點也沒讓人看出那五分鐘對他脆弱的男性自尊有多么大的傷害。
林曇不應(yīng)該知道江回雁有多在意和她相親的時長。
這時候,林曇對江凝波不會看場合說話的行為給予了高度的贊揚。她眼神純真,拿出陪陶莘對戲培養(yǎng)出來的演技,一副疑惑的模樣,問:“怎么了?”
“呃……”江凝波支支吾吾,飛快地從后視鏡里偷窺了眼江回雁,打岔說,“沒事沒事,哈哈,多聊聊好……”
這一對比無疑對江回雁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他一句話都沒再說。
車廂里的詭異氣氛持續(xù)了會兒,江凝波率先受不了了。
她避開左側(cè)超車的車輛,快速從后視鏡里又看了兩人一眼。
在她眼里,林曇不知道江回雁的本性,自然是聽不懂江回雁前面諷刺了兩個人、抬高了他自己的行為,更不知道她那句“無意中”的話,對江回雁產(chǎn)生了多大的殺傷力。
不知道自己早就把哥哥賣了的江凝波,還覺得江回雁的紳士人設(shè)立得很穩(wěn),這兩人還有救,決定繼續(xù)撮合。
江凝波努力把話題往林曇身上帶:“聽說你在博物館工作?哪個博物館?我有個學姐也在博物館工作,是講解員還是什么保護師來著?我記不清了。”
林曇:“……”
這個朋友就是她。
江江的隱私保護意識不強,林曇怕在網(wǎng)上暴露太多現(xiàn)實里的事情,一直把自己的事情說的比較模糊。如今回憶,她只記得說過自己是在博物館工作的,但具體怎么說的,她記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江凝波腦袋里的記憶是什么樣的。
就是因為不記得都和江凝波說過什么,唯恐哪一句話不對就被江凝波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那個網(wǎng)友,林曇根本不敢多談自己的事情。
經(jīng)過與江家兄妹的這幾次接觸后,她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與江凝波變成現(xiàn)實好友的想法。
她一定不能被認出來。
“對,我在博物館工作……”林曇的工作不是秘密,就算她不說,江凝波也能從江回雁那里知道。她很緊張,試圖在不被江回雁聽出來的情況下混淆自己的職業(yè),語速很慢,“工作內(nèi)容比較繁瑣,偶爾也會幫忙整理文件……”
“你很緊張?”江回雁冷不丁地轉(zhuǎn)過臉問了一句。
林曇嚇了一跳,本能地眨了好幾下眼。
這個異常的小動作很明顯被江回雁發(fā)現(xiàn)了,他頓了頓,忽然摘下了一直戴著的墨鏡,露出了那雙春情泛濫的眼睛,并向著林曇的方向傾了傾身。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林曇感覺他眼尾上挑了一下,帶有滿滿的不懷好意的感覺。
她抓緊膝上的包包,抿了下口水,說:“是。”
“緊張什么啊?我們就是聊聊天啊。”江凝波天真地表示不理解。
“我控制不住。”林曇在江回雁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做了個深呼吸,接著滿臉認真地回答,“我小時候坐親戚家的車,他一邊和后座的人講話,一邊開車,最后出了車禍。從那以后,我每次坐別人的車,只要開車的人說話,我就會很緊張。”
江凝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