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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子濯走進了幾步,輕輕捧起姜離的臉道:“阿離,我們再試一試罷?你這心疾因我而起,你便當是再給我一次補救的機會。好不好?”
姜離鼻頭猛地一酸,他轉過頭去,咬著牙,顫聲道:“……你閉嘴,邊子濯。”
邊子濯垂下眸子,伸出手揉了揉他翻紅的眼角,在姜離額上輕輕一吻,笑道:“好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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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伯南緩緩鋪開針灸,點了明火,一點點地將針尖都燒了一遍。
而在他的手邊,已經溫好了一碗大補的湯藥。
姜離靠坐在鋪滿軟墊的椅子上,扭頭看著那些個銀針,臉色慘白。
邊子濯坐在他身側,滿眼心疼地看著姜離,不自覺地將姜離的手攥的更緊了些。
賞伯南道:“你這心疾,是因外力損傷加氣血攻心導致的,前一個月教你吃的藥,作為引子,目的是為了先封住你周身的幾大穴,現在治療的前幾天,我便要先來幫你疏通郁結。”
“施針加服用補藥,一為疏,二為通。”賞伯南說罷,看了看兩人,又道:“我先說好,會很疼。”
邊子濯說賞伯南醫術高明,并非大話。與之相反的是,賞伯南之所以療傷在行,便是因為他與那宮里一步不敢踏錯的御醫相比,賞伯南的用藥及手段,處處直插要害,精準的同時,卻又霸道難耐。
姜離這病拖了這么好些年,心脈交錯郁結的同時,已然損傷了身體的根基,加之他這些年日日不忿,想要一下子完全化開,自然會吃上不少苦頭。
賞伯南給姜離開了不少方子,上好的人參、當歸、黃芪等等,像是不要錢似的熬成藥湯,日日先硬逼著姜離喝下去,等到姜離被這猛藥刺激的渾身發汗,周身如充血一般刺痛的時候,賞伯南又開始施針,將他幾處心脈大穴封住,然后用手捏著姜離胸口的脈絡,一點點地揉捏下來,像是要將那郁結揉碎了,生生擠出去一般。
姜離畢竟被宮里的御醫保守治療慣了,哪里受過這等野的治療法子,疏通的經脈連著渾身,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恨不得還不如就這么挨上一刀,也比這長久到不知何時是個頭的治療來的暢快。
姜離疼到極點,渾身幾乎被汗水浸透,他拼命掙扎求著邊子濯:“我不治了!不要治了!邊子濯,我求你,讓我死了算了!”
邊子濯看著他,忍不住將他整個人緊緊抱入懷里,伸手按著姜離疼到發顫的背脊,顫聲道:“阿離,好阿離,你再忍一忍。”
幸好秋獵這幾日無甚異事,姜離告了假在行宮休息,有著蕭秀明頂在前面,也沒人尋他來。姜離的治療總算有驚無險地熬過了最辛苦的幾天,他躺在室內的床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吱呀——”一聲,邊子濯推門走了出去,正好瞧見了在院內樹旁站著賞月的賞伯南。
賞伯南回頭看了他一眼,轉頭自顧自又去看月亮。
“他睡著了?”賞伯南道。
邊子濯聽罷,走到了他身側,雙手抱胸靠在樹邊,也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明月:“嗯。”
賞伯南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邊子濯,我不太懂你們現在是什么情況。多年前,是你親筆寫信,說姜離背叛了你。今年又急慌慌地叫我過來,為了他的心疾?”
很久之前,大虞和天雍因為通商口岸爆發沖突,便是在那一戰里,他二人偶然相識,賞伯南也沒有想到,他倆這種對立陣營的人,竟然能相識許多年,一直到兩國和好,到現在也能維持住相互稱作所謂“朋友”的關系。
這些年,他與邊子濯雖然隔的遠,但彼此之間卻從未斷過聯系,相互偶有通信,關于邊子濯和姜離之間的愛恨糾葛,他也略知一二。
“如你所見。”邊子濯道:“我心悅他。”
“是么?”賞伯南轉眸看向邊子濯,哼道:“你不愛你的皇兄了?還是說,姜離終于被你馴服了?”
“賞伯南。”邊子濯低下聲音,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賞伯南悠悠嘆了口氣,負手而立,道:“沒意思,你們兩個的事,我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邊子濯看了他一眼,道:“聽說你這次來瞿都,又帶了兩國通商口岸的事來談?”
“沒錯。”賞伯南道:“現在兩國已經和好,本就該恢復通商。再說,與天雍通商,于現在的大虞來看,應該對你們百利而無一害罷?”
“你可與姜回雁說了?”
“我與她說做甚。”賞伯南聲音清冷,哼道:“我們壓的寶可一直是你。”
“哼。”邊子濯勾唇笑了笑,道:“是么,那你們皇帝想與我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