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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子濯卻突然抿了唇,他腦袋微微低了低,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今晚邊子濯的態度都有些奇怪,姜離皺眉看了他一眼,心下煩躁更甚,遂也不去想那么多,提著燈籠便打算上前查看一番。
然而手臂再一次被邊子濯拽住了。
姜離終于怒了,喝道:“邊子濯,你到底想干什么?”
邊子濯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他停頓了半晌,干啞著嗓音道:“我們從另一邊回去。”
“這里……”
姜離一把甩開邊子濯的手,緊緊盯著他,寒聲道:“邊子濯,你若是不說清楚,我便偏要去看上一看。”
邊子濯盯著他看了看,嘴唇微張,終于還是側過頭去,輕聲道:“這里……是當年皇兄救我的地方。”
姜離聽罷,整個人登時愣在了原地。
那年的事,姜離曾從邊拓的嘴中,知曉過大概的情況。
“濯兒小時候被人刺殺過。”定北侯府的那顆梧桐樹下,邊拓抱著小姜離,坐在自己給兩個孩子打的秋千上,輕輕說著過往:“那時天雍跟大虞的關系并不好,秋獵的時候,刺客不知怎么便混了進去,刺客要殺當時還是太子的鴻景帝,濯兒便帶著太子跑到了深林里去。”
邊拓一邊說著,一邊揉著姜離的腦袋,道:“濯兒那會兒還沒有馬腿高,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胛骨,整個人從馬上滾了下去。是當時還是太子的鴻景帝救了他,背著他在山里躲了整整五天,直到后面被禁軍找到。”
姜離聽罷,整個臉難過地皺在了一起,轉頭遠遠望著屋內正坐在窗邊溫習兵書的小邊子濯,哽咽著問邊拓:“那哥哥肯定很疼。”
“是啊……”邊拓輕輕拍了拍姜離的肩膀,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濯兒跟皇上的關系很好,也是這個原因罷……”
可惜那時,年少的姜離還不知道,邊拓口中的“關系很好”具體是怎么一回事。
回憶漸漸中斷,姜離抬眸再次看了看那個山洞,又問道:“就是在那個山洞里,鴻景帝帶著你躲了五天?”
邊子濯點了點頭,道:“嗯。”
五天。
少年人的愛情最是純粹,便就是那短短五天時間,少年邊子濯熱誠的愛上一個人,孑然一身,而后記了一輩子。
可笑的是,邊子濯愛了那個人那么多年,但這些年,陪在邊子濯身邊的人,卻一直是自己,那個和他長得像的自己。
姜離的鼻音帶上了些顫抖,他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道:“我們過去罷。”
邊子濯驀然看向他,聲音近乎帶上了祈求:“阿離……”
可姜離連一個眼神也不給他,背對著他說:“怎么,你與他相遇的地方,我便見不得了?”
說罷,姜離也不等邊子濯說什么,便徑直提著燈籠走了過去。
姜離雙腳踩著軟軟的草甸,一路走到鵝卵石的小灘,然后緩緩走入溪水之中,最后從溪水中上了岸。再次踏過石灘,在那個一人高的小山洞前站立。
山洞并不大,也不深,內里用燈籠一照便能看到底,因著洞外那顆古樹枝葉繁茂,上面爬滿的青色藤蔓四處無規律的肆意生長,已經將這一人高的洞口掩蓋了大半,若是不仔細看,隔了遠了,應當是瞧不出來的。
姜離伸出手,緩緩舉高燈籠,然后輕輕撥開遮掩著洞口的藤蔓,腰身一彎,便踏入了洞穴之中。
剛一入洞,洞內潮濕之氣便撲面而來。
他四周看了看,只見山洞內壁平滑,洞口一側還長滿了青苔,足下的地面卻比較干燥,落了好幾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帶著些落葉的碎響。
身后傳來輕微的聲音,邊子濯也隨著姜離走了進來,他半邊臉頰隱沒在陰暗里,一雙眼睛微微垂著,沒有去看姜離,只在進入洞穴后頓了頓,盯著一個地方看了半晌。
姜離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只見山洞稍內側,有一處稍微高出地面的地方,那里被放了一塊半丈寬的扁平石頭,經過了這些年,石頭上已經長了不少青苔,靜靜地躺在地上,似乎在向姜離訴說著什么。
“你受傷的時候,在那里躺過?”姜離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