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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辈芡∩秸f,他偏執(zhí)地拽著邊徵的鎖鏈,迫使邊徵與自己緊緊貼在一起,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人:“阿徵,我從來不求你對我有情,畢竟就算那樣,我也鎖了你一輩子?!?
“我會繼續(xù)等你,等你到了陰間,我也會鎖著你的……”
“阿徵……你是我曹汀山的,你給我記住了……”
將軍就這樣說完了話。
直到最后,他的手都沒有放開邊徵的鎖鏈,五根手指像是嵌在了寒鐵的鎖鏈上一般,如何也不肯松開。
營帳中霎時間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邊徵終于顫抖著抬起手來。
他突然很想去探曹汀山的鼻息,盡管他知道,現(xiàn)在的他不過是一具殘留著體溫的尸體。
就在邊徵的手指即將要觸碰到的時候,營帳的簾子再度掀開,邊子濯疾步?jīng)_入帳內(nèi),在看到狼狽坐在地上的邊徵的時候,眼眶驟然一熱。
“……皇兄?!?
第125章 敢信人間有白頭
曹軍的潰敗一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樣。
曹汀山死后,困守在軍營的曹軍久久不降,邊子濯遂下令將曹汀山的尸體拖出營帳,當(dāng)著邊徵和所有人的面,砍下他的首級,高高懸掛在旌旗之上,此番過后,剩下的曹軍便沒了困守的理由,不多時,便向邊子濯投了降。
不想清點過后,元昭發(fā)現(xiàn)拾捌和拾玖并不在降軍之中,甚至還帶著一部分曹軍突圍逃了出去。
邊子濯聽罷大怒,下令全國追絞,不過,這都是后話。
一個月后,瞿都。
元昭輕輕推開姜府的房門。
這仍是姜離當(dāng)年住的小宅子,盡管邊子濯已經(jīng)重新命人為姜離修建了一棟更大的宅院,但不等他告訴姜離,姜離就已經(jīng)自己住到了老地方。
元昭還記得,邊子濯在聽到他匯報完這件事后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開了口:“隨他去吧。也不用告訴他,朕給他置辦了新的宅子。”
元昭沒有繼續(xù)追問,他知道,就算他告訴二少爺這件事,二少爺也不會去住的。
元昭搖了搖頭,摒除掉腦子里那些亂亂的想法,抬眸看向這個小小的庭院。
在姜離離開大虞的時候,邊子濯有喚專人打理庭院,遂這里還似之前那般,小小的庭院內(nèi),一株高高的梧桐樹。
現(xiàn)在已然初夏,梧桐樹的葉子見見長的繁茂,在樹下積了一層又一層的陰涼。
陰涼處,放著一尾貴妃椅,姜離正靜靜躺在上面,懷里抱著一卷看了一半的書,腦袋微微歪著,似乎正在小憩。
元昭輕手輕腳地走到院內(nèi),見姜離似乎并未發(fā)覺,這才從懷里悄悄掏出那用錦布裹起來的桂花酥,緩緩放在了姜離面前的石桌上。
忽然一陣微風(fēng)吹過,元眨了眨眼睛,似乎被細沙迷了眼,他伸手揉了揉,轉(zhuǎn)頭準(zhǔn)備離去的時候,視線正正好好,與姜離的視線對上了。
元昭霎時間身子僵硬,他定定站在原地,呆呆看著姜離,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卻見姜離看了看他,緩緩站起身來,他信步從元昭身側(cè)走過,停在那石桌前,垂眸看著那袋東西。
青蔥的手指緩緩解開層層包裹,露出內(nèi)里仍舊冒著蒸汽的桂花酥。
“天天來送,不累嗎?”姜離突然道。
元昭內(nèi)心一緊,連忙跑到姜離身邊,雙手攥在一起,嗓子發(fā)堵道:“二、二少爺,這桂花酥……只是皇上吃了之后覺得好吃,這才讓我給你送來的,你、你不吃、不吃沒關(guān)系,別趕我走……”
曾幾何時,元昭這孩子,總是跟在他和邊子濯身邊,最是沉默寡言,何時會像現(xiàn)在這樣,患得患失地說這么多話。
其實想想,元昭一直都是這樣的,無條件的跟隨邊子濯和自己,無條件的希望自己和邊子濯都好好的,就連在自己被定北軍拋棄的那段時間,只有元昭,頂著一張冷冷的臉,對任何人都堅定不移地說,我相信二少爺。也只有元昭,蹲在烤土豆的爐子前,瞪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天真而期待地問,二少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此去經(jīng)年,元昭已經(jīng)長大許多,姜離依稀還記得,元昭沒有帶著面具的那半張臉,只要一微笑,圓圓的臉蛋上,會出現(xiàn)一個酒窩。
而他卻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元昭笑了,最近這些年,似乎每次見他,他都會哭。
一想到這兒,姜離不禁抿了抿唇,他嘴里愈發(fā)苦澀,遂伸手捻起一顆桂花酥來,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濃郁的桂花的香氣自舌尖惹滿整個口腔,姜離細細品嘗著,轉(zhuǎn)頭看向元昭:“元昭,過來,站那么遠做什么?”
正愣愣地看著他的元昭身子抖了一抖 有些不確定地發(fā)問:“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