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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朝服,她愣了一下,想他如果穿著朝服,是不是一下朝還未來得及換回常服,就往宋府趕了?
他這是趕著來見自己嗎?
或許是因為別的事情耽誤了也不一定,她現在已經認清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大概是與平常的女子沒什么區別。
她不知道的是,沈硯確實是一下值就往宋府來了,不知為何,聽說今天謝豫也會來這里,他突然就有些擔心,所以一刻也沒有停留往這邊趕。
果不其然,方才見到她,他就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太對。
等人走到了身前,他看見她的雙眼有些紅,就像是哭過一樣。
臉色一沉,他問:“這是怎么了?”
第42章
宋云棠本來沒有打算理對方,沒想到沈硯倒是先開口詢問。
要是換做平常,她一定會添油加醋趁機裝可憐,可眼下看見他這幅擔心的樣子,想到他或許對誰都這樣,她張了張口,最終是沒有把下意識要撒嬌的話說出來。
揉了揉還有些酸澀的眼睛,她用帶著明顯哭過的鼻音含糊搪塞他:“沒人欺負我,我這是被風吹的。”
說罷她也沒有理沈硯,自己一個人繞過他進了屋內。
沈硯見她直接進了屋內,她說自己并未哭,但是她那樣子明明就是在騙自己,她每次哭過都是鼻尖和眼睛都通紅,完全不是她說的那樣被風吹的,所以到底發生了什么?
“真的沒事嗎?”終歸是不放心,他走到宋云棠身后,再次問道。
宋云棠不想他用這樣關心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回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耐:“說了沒事,別管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凈室走去。
他擰眉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今天是宋府大房三郎兒子的滿月宴,謝豫和宋云姝二人也來了,若是這期間謝豫也跟著來了,是不是謝豫與她見過了。
然后和她說了什么?
早在之前他就看出了謝豫對她有別樣的心思,如果不是她已經嫁給了自己,或許謝豫會考慮她。
思及此,他眸色一深。
宋云棠進去凈室后才想起一個問題,之前還未出閣的時候,伺候她的沁雪和晴雨都是輪流和她睡在一塊兒的,所以屋內并未放置碧紗櫥,除了一張美人榻之外,就只剩里間的雕花架子床。
她總不能讓沈硯打地鋪,要是被娘親和爹知道了一定會說她,所以她今晚大概依舊要和沈硯睡在一張床上......
此時晴雨已經給她準備好了熱水,看見她進來,于是上前問:“姑娘可要沐浴,水已經準備好了。”
她眼下心里亂得很,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對沈硯,只好借口沐浴暫時不勇與他相處,她問:“衣裳都準備好了?”
晴雨答:“準備好了,方才夫人那邊讓人送了些新鮮的花瓣來,說是給姑娘沐浴的時候用的。”
“什么花瓣?”
“是傍晚前在南院的花園里采下的月季花瓣,剛才彩玉姐姐送來的時候,隔得遠遠的我都聞到了清甜的香味。”
在沈家的時候宋云棠沐浴時很少會用到花瓣,但是在宋府的時候,經常隔兩三天就會用上,不止她一個喜歡用,其他姊妹也是經常會用。
到了沈家之后她這個習慣便慢慢改了,對她來說沐浴的時候用不用花瓣并沒什么區別,只不是沐浴完之后身上會帶了點淡淡的花香,可是她習慣沐浴完后在全身抹一遍香膏,就算是花香也被被的香遮住了。
娘親從來不會管她沐浴的事,今晚卻還特意讓人送了花瓣來,她到了凈室,發現一個精致的小框里面裝滿了洗凈的玫紅色的花瓣。
等宋云棠解了衣裳坐進浴桶,晴雨這才把花瓣都灑進了浴桶中,不知是想起還在外頭的沈硯,她道:“今晚姑爺原先是想來接姑娘回去的,我瞧著姑爺倒像是直接從翰林院那邊來的,跟在他身邊的青堰還和我抱怨,說姑爺一出工部的大門就策馬而來,他使勁抽馬鞭才堪堪追上姑爺,好不容易到了這里,等姑爺下了馬進來,他就去趁機外面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吃了墊肚子,等會還要回一趟沈家去。”
宋云棠眸子微動,所以郎君一下值就急著來見自己嗎?就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
方才沈硯帶著疲憊的臉色,她才想起今天是朝中官員晉升,他想來是已經接到了調令去了工部,所以大約是有許多事情要他去熟悉的,怪不得這么晚了才下值。
她抿了抿唇,到底是沒忍住道:“你去讓廚房那邊給郎君準備晚飯,換沁雪進來。”
晴雨領了吩咐很快就出去了。
等沁雪伺候伺候她沐浴完坐在妝奩前梳好頭發,外頭的月亮已經高懸。
她繞過一扇畫了海棠的屏風,狀似無意地往外間看去,發現沈硯已經用過了晚飯,此時戰在一個博古架前,手上正拿著一個精致的小風箏。
那風箏看起來有些年歲了,上面的顏色已經褪了許多,可是卻被主人保管得很好,看起來大約是她很珍視的東西。
這個風箏是在她六歲的時候,一個哥哥給她做的,如今已經過了十年,她早就不記得那少年的長相,可是她仍舊很寶貝這風箏,原本在出嫁的時候還想帶上它。
可是最后還是沒有帶走,不過她吩咐了南院的下人,倘若有人進來打掃,絕不能動這風箏,要是她哪天回來看見它破了,一定饒不了他們。
如今這風箏被沈硯拿在手中,宋云棠說不心疼是假的,即便它是用上好的紙張做的,但也禁不起歲月的侵蝕,去年還發現它其中一根骨架斷了,自己廢了許久的時間都沒弄好,最后只得作罷。
現在那斷掉的骨架正被沈硯捏著,宋云棠焦急地往他那走去,就怕他不小心用骨架戳破了風箏的紙。
沈硯聞驟然見一股淡淡的月季花香,一回頭就看見宋云棠披散著一頭絲綢般的頭發站在自己身后,他方才看著手里的風箏出神,并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出來的。
他并未放下手中的風箏,突然問她:“這風箏你還留著?”
猝不及防聽到他這個問題,宋云棠一時有些茫然:“這風箏是在小時候一個哥哥送我的,郎君認得它?”
沈硯斂眉,怪不得成親前她在書房再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沒任何反應,原來是忘記自己了。
半晌,他才溫聲道:“那日容瑾邀我前來宋府,讓我替他做一把弓,遇到了他一直掛在嘴上的妹妹,便用做弓剩下的材料順手做了一個風箏哄他那妹妹。”
十年前的沈家還如日中天,那時候因為祖父還未去世,與當時還不是太傅的宋老爺來往密切,他和她哥哥宋珣也自小相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