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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任好順口道：“這里的習(xí)俗，又有誰規(guī)定，買了就一定得送出去。”

買了只素紙貼花燈籠，兩人相攜，去看畫舫。

雕梁畫棟，四角懸掛彩燈，風(fēng)中晃搖出無限風(fēng)情。船上之人，婉轉(zhuǎn)相和，唱一出白蛇傳。白娘子與許仙，正當(dāng)相逢，共一舟情緣。

人頭擁擠，競相觀望。姬任好駐足看了會，道：“好唱詞。”

“唱詞雖好，不如情深如許。”

姬任好笑道：“哦？分塵居然也解情之一字？”

“萬物皆有情，這一字可大可小，可近可遠(yuǎn)，你卻將我說成木頭。”

姬任好失笑道：“是我的錯……”

話音未落，聲浪高喧，人群忽然涌開，卻是戲曲已畢，白娘子小青入船后整妝，畫舫上魚貫出來兩排侍女，各提一盞花燈，中間空開一大片。

“這嬈月，今天怎么要拋繡球了？”

“誰知道？別的花魁多少擲過，只有她從來不動，今日撞了什么彩？”

又有人湊過來，嘻嘻笑道：“老兄，你就別口是心非了，萬一接到繡球，上船一親芳澤……豈不樂翻了天？”

絲竹聲忽盛，一白衣女子從中間步出，身段姣好。人群更加鼎沸，歡呼聲一直傳到河中。侍女手中金漆盤子高舉，宛然一個大紅繡球。

許多人跳起，往這邊往這邊之聲不斷，他攬了瑄分塵便走開。耳邊齊聲尖叫，繡球迎面而來！他揚袖一拂，大紅彩綢倒飛出去。又是一陣尖叫，一人跳起來撲抓，混亂中一腳踢中，球高高飛起。突然撲通一聲，有人落進(jìn)了湖里。

一片熱鬧混亂，瑄分塵笑道：“你方才如何不接？”

姬任好正想說有你在旁，怎好勾搭姑娘，琳瑯一響，繡球明明已遠(yuǎn)，不知被誰撞起，目標(biāo)正是瑄分塵。他一驚，驀然轉(zhuǎn)袖，橫截在手。

隱者笑似非笑：“原來是欲擒故縱。”

姬任好很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他還未苦楚完，人群分開，畫舫上兩個侍女搭了條跳板，道：“請公子上船。”

默然抬眼，將燈籠放到瑄分塵手中：“拿著罷。”

手指相觸，一點溫?zé)帷Ｋ匦渲私恿耍鋈恍那榇蠛茫Φ溃骸澳愦一貋怼！?

瑄分塵道：“不必在客棧等么？”

好友美麗的臉緩緩轉(zhuǎn)過，他連忙道：“是是，我在此等便是。”

姬任好一路進(jìn)船去了。侍女立即收起跳板，湘妃竹簾放下，只有燈光隱隱透出了。

瑄分塵自去街上閑逛，看了幾幅字畫，猜了幾個燈謎，終覺沒有姬任好在身邊來的有趣，不由搖頭嘆息。身側(cè)突有人一撞。他腳下功夫極好，不著痕跡一轉(zhuǎn)，穩(wěn)了手中燈籠。

一個青衣女孩跌倒在地，一只魚狀花燈也畢畢剝剝的燒了起來。她原本就痛，見此哭的更厲害了，道：“都是你，你賠我，你賠我！”

瑄分塵自忖不是自己所撞，但對方不過十五六歲，生的白嫩秀琢，一只粉臂都摔青了。便蹲身扶她起來，柔聲道：“是我不好，這里有銀子，你再買一只可好？”

她一面抹眼淚，一面爬起身：“不要！爹娘說了，你們大人最會騙人，說不定錢是假的！”

瑄分塵一頓：“我?guī)闳ベI？”

“你會把我賣掉！”

他很有點知道好友接到繡球的感覺了，苦笑道：“那你要怎的？”

“我就要你手上這只！”

燈若是他買的，一早就送了。女孩立即大哭起來，嗚嗚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