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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懷天閣之人都知道。有知之士以為,姬流光邀見姬任好時不一定穿著整齊,也不一定要求姬任好整齊,可見有一種“不介意”,于是可以放心押寶。
姬流光回頭,笑道:“你看看這河。”
銀色的河面極其寬大,一個急彎聳入兩山。兩山青翠,河好似成了第三座山,山尖尖頂著一團艷紅。亮銀戳著艷紅,青翠簇擁,立即就要撲到眼前。
姬任好凝視一會:“奇麗盛大,氣勢磅礴。”
姬流光道:“幸好老道士不在。”
姬任好道:“曹操會到。”
姬流光立即道:“還是曹丕吧。”
玄天道主固然屹立不動如金剛石,瑄分塵還是十分討喜的,姬流光看不上其他人,卻覺得瑄分塵雖是道主弟子,但“相當出類拔萃”。
姬任好微笑道:“道主若在,當別添風采。”
姬流光不語只笑,讓姬任好解了外衣,上美人榻來說話。
顧名思義,美人榻上睡的該當是美人了。不過此榻形狀之優雅,瑄分塵睡上也會有三分風韻的,可見美人榻還有制造美人的功用。
姬流光遇見姬任好時而立,今已不惑,其貌之美,不過是從風流華麗到雍容華貴,其尊貴迷人處不減萬一。姬任好以為除了姬流光,世上美人眾多,卻沒有使人心生親近愛慕之感。一個人太美了,這種美麗本身就是一種逼迫。
姬流光看他:“不知何時,你已經這般大了。”
姬任好低頭慢道:“道主言,任好與父座愈來愈像。”
姬流光甚是開懷,起手摸了摸姬任好臉頰,想象玄天道主當時恨鐵不成鋼,恨鐵成妖孽的表情。他覺得玄天道主掰開看是個饅頭,不掰開其實也是個饅頭,而瑄分塵摒棄了饅頭的傳統轉向包子以至米飯湯圓油條六神合體,可見道主純粹是沒有好徒弟嫉妒他。
行殿依然在滾動,大江奇景過去了。姬任好想姬流光提起年歲,也不是毫無用意:“父座生辰將至。”
姬流光皺眉道:“年年如此。”
姬任好道:“分壇會覲見。”
姬流光道:“讓他們來此見好了。”
在滾滾前進的觀風行殿后面一群屬下追著覲見,真是姬流光能干得出來的事啊。
姬任好笑道:“天下皆順父座,只是略微不美。”
姬流光認為的確不美,曰改日再議。
姬任好回身吩咐女婢,將自己放在錦盒里那個棋盤取來。姬流光拈起走盤珠棋子,道:“這是番邦傳來的。”
姬任好道:“不瞞父座,是瑄分塵帶來的。”
姬流光相當有興趣,兩人擲色子走步。黑白雙色的珍珠在玉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姬流光不習慣色子,讓姬任好代擲。
殿內安靜,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一陣雜亂。姬流光支起身子,笑道:“是誰來此?”
姬任好道:“拜見父座之人。”
姬流光抬眼,兩邊女婢替他整束端衣,系上綬佩。另有女婢收了棋盤,姬任好離開美人榻,避到后面一層幃屏。一會婢女傳道:“玄天道主首徒瑄分塵拜見。”
過了一會,卻不見人來。姬流光笑道:“小白毛是不是和你吵嘴了?”
姬任好在幃屏后道:“不曾。”
姬流光道:“既然不曾,怎么故意讓我等他?”
姬任好不語,心道,誰知道他摔在哪個水溝里。
女婢報道:“瑄道長踏空了,摔在水溝里,在換衣服。”
姬流光伏在美人榻背,簡直讓人要懷疑他是為了讓瑄分塵摔這一跤才啟觀風行殿的。
“玄天道第五代弟子瑄見過懷天閣主。”
幃屏上影影綽綽出現坐在席上的人影。
女婢端上矮幾,又奉上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