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小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色彩美學</h1>
蕭曼濃穿的麻外套未熨燙,淺素杏色,保留了它在櫥底積壓的古董感,天然質料不去保養就總是霉霉皺皺的,她覺得多余的蒸汽反倒叫上面的細鱗閃片光感欠了許多,與她手里拿的那杯綿云焦糖瑪奇朵倒是顏色很配,杯底沉沉的奶棕色連質感都類似她的垂紗半裙,落上半個世紀的灰。
就顯得身邊白襯衣牛仔褲的宋清如清水芙蓉般,她是環星這幾年力捧的小花旦,名氣自然比蕭曼濃響許多,可講話還是帶著對前輩的恭敬,或許她的零丑聞就歸功于這分謹慎,“曼濃姐,您這么多年不現身,還是這么漂亮。”——和綿里藏針。
蕭曼濃睨著她,心說這些年環星怎么挑不出一個漂亮人,她撥兩下寬檐帽里網紗的弧度,指尖輕柔得說是去參加名媛茶話會都很有可信度,語調也像名媛交流會的輕慢,只是學不來宋清如的甜潤,“是呀,哪像你戲約不斷,忙到穿搭都無心費神——上次走紅毯穿的是過季款吧?”
“那還得拜托曼濃姐在劇組里多指點指點我。”宋清如笑笑,順勢要去挽她的胳膊,卻哪成想蕭曼濃極愛惜那排列考究的衣服褶皺,閃身避開的動作倒不讓人覺得她的帽子太過贅重了。
廖西里隔著玻璃看兩個女演員交鋒,終于敲敲桌面,“我說,能把她們請進來嗎?必要的話我們建個夸夸群互捧,也比擱在這看古早宮斗劇有意思吧。”
環星的工作人員汗顏,小跑著出去請蕭宋兩人。
廖西里看那將臉掩在寬檐帽網紗下的女人,只露出抬得矜貴的尖尖下巴,和剛剛從唐頓莊園與Lady
Mary喝了下午茶趕過來一樣,他低聲對小鐘道,“那個女的穿得像只從古董市場淘回來的衣帽架。”
小鐘憋笑,“和您站一起能去爭艷巴黎時裝周了。”誰不知道他去跑去深山拍戲也愛將自己打扮得藍血貴族似的。
蕭曼濃進來得靠后,過氣女明星不是想耍大牌,奈何她踩的這雙新高跟鞋走快了就顫巍巍,細腳圓規般恨不得將會議室的地板踩出洞來。
廖西里看她擱在桌上那杯變得色相渾濁的瑪奇朵,不必多想也是混了奶油的產物,對糖精的偏見讓他忍不住撇嘴。
蕭曼濃毫無察覺那能將她再推上熒幕的人的臉色,只摘下帽子露出一雙絲絨感的眼睛。
她有涂睫毛膏卻不夾睫毛的上妝習慣,任它們黑密地耷拉著,好像眼皮不堪重負,倦怠地躲避著世界。
臉抹得比她裸膚還要更白,偏偏帶啞金質地。唇釉里揉了極細金粉,霧面朦朧又沙沙的亮,好像她穿的那件外套。
成年感,廖西里看著她就想起這么一個詞,他的目光落在她捧著有一口沒一口吸著的瑪奇朵杯身上,指甲,指甲做得也好看,是閃光粼粼的貝殼紋——明明是熟女腔調,怎么還要用紙管吮吸糖漿這種玩意兒,腮都微妙地下陷又漲起,被誰掐住喉嚨不能順暢呼吸一樣。
“廖導好,”宋清如知情識趣,一貫走親和路線,更何況廖西里的戲能直接給她鍍一層文藝金身,笑容就格外標準,“這次您能選我和曼濃姐演,也算是圓了我從前落選試鏡的心愿了。哎,曼濃姐,您也看過廖導從前的作品吧?”
蕭曼濃聞言險些嗆到,估計滿會議室都知道她倆是被環星塞進組的,要不今日何必衣冠楚楚地圍桌坐成商會談判狀——
廖西里看看這清淡得接近透明人的女的,實在回憶不起多年前她在的試鏡經歷,他支著腮笑道,“是啊,環星往你們兩個身上每人都砸了這個數,”他拿手指比劃一個數字,“所以我就選你們兩尊金佛進組招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