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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的帶人趕到了經世閣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站在門外的殷庭無辜又無奈的臉,第二眼,方才是閣中自家梨花帶雨的皇妹和跪在那里死活不肯抬頭的顧刺頭兒。
眼角余光甚至還瞥見了忙完了兵部的事正端著茶盞樂滋滋的看戲的齊凱。
正趕上最是精彩的光景。
清河公主雖是滿面淚痕,仍舊是舉止端莊,半點不損皇家威儀的道:“顧相,本宮今日只要你說出本宮哪里不配做你顧家新婦,本宮立刻就走。明年恩科誰得了狀元本宮便嫁誰,再不惹你顧相眼嫌。但你若說不出,本宮便還是那四個字。”
景弘清清楚楚的看見殷庭嘴角微微抽了抽,便示意宮人退開,自己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站在了殷庭的身后,輕聲問道:“哪四個字?”
濕熱的吐息貼著耳廓拂過,殷庭下意識的就顫了顫,正想叫齊凱莫要胡鬧卻又忽然認出了這個聲音,驚得猛然回頭。
兩人的鼻尖只隔了一指的間距,幾乎是呼吸著對方的鼻息。
還是殷庭最先反應過來,很快的、甚至于有些狼狽的退開了三步,拱手欠身,聲氣溫軟的道:“非君不嫁?!?
景弘尚未從那個鼻息相聞的曖昧姿勢里回過神來,便又確實的聽到了某句很了不得的四個字,唯一能做出的反應瞪大了眼睛打量著眼前朱衣玉冠清秀俊雅的宰輔。
顧秉直與清河公主之間也罷,景弘與殷庭之間也罷,都一時間尷尬的沒了聲音。
“公主第一次遞金鳳辛夷箋到子正府上,寫的便是那四個字?!币笸ヌ鹕碜?,而后壓低了聲音溫聲解釋道。
驚異的發現帝王的表情一瞬間竟是有些羞窘。
閣中顧秉直的聲音也朗朗響起:“公主才貌雙全溫文識禮,說是天下最好的女子也不為過,能得公主青眼,是臣的福分。然而,臣實在是不敢妄想高攀,耽誤了公主的大好姻緣,故而懇請公主開恩?!?
清河公主不做聲,只是看著他慢慢的抬起了身子仰起頭和自己對視,杏眼里水光漣漣,竟似西子湖上的瀲滟光景,叫人看了好生不忍。
顧秉直便又垂下了眼:“然而,臣斗膽請公主三思,誰得了狀元便委身卻是不好……若是狀元郎并非良人——”
“那本宮還是嫁你好了?!鼻搴庸髀挠檬种械木c帕拭干了淚,展顏一笑,“顧郎,你到底說不出本宮有什么不好來?!?
瀲滟水光和淚水一道被拭干了,只剩下滿眼的堅執和高傲。
殷庭便在心里苦笑,果然天家血脈各個都是這般,霸道堅執得讓人無言以對,她是,他也是。
只沖著他對老師的那份情思,這二人便絕對是嫡親的兄妹。
番外·蘭開葳蕤風霜洗
殷庭在十九歲之前都過著極優渥的生活。
殷家是江南赫赫的累世望族,雖說在官場上沒出過什么封侯拜相的大人物,每一輩里刺史侍郎還是少不得要出個把的,在蘇州城里也是一等一有頭有臉的人家。
他父親是今代家主,他是家中幼子,行十三。什么主母善妒打殺寵姬幼子被欺之類的事情卻只在戲文里聽過。
笑話,他是家中嫡少子,母親是父親的正室,雖不是最得寵卻出身名門,與父親相敬如賓,將來繼承家業的是自幼與他親近的一母同胞的大哥。
天生便是富貴命,這一世便是飛鷹走狗浪蕩紈绔,只要家中不遭劇變,也定然比一般人家過得要好得多。
可他偏就生的安靜溫文的性子,自幼聰穎勤奮好學,讓自家老父歡喜的不行。
殷父這一輩人丁單薄,兄弟幾個又都不是讀書的料子,竟是沒有出一個入朝為官的,有了這么一株好苗子,自然是悉心培養,對這個幼子寵愛的不行。
殷庭也不曾辜負了乃父的寄望,十六歲秀才及第,同年中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