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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征擔(dān)著的就是他裴端允的身家性命，一句話就哄得景弘不敢再送，便著彼時(shí)已是尚書令了的蘇振翮再送五里。

五里至，裴彥站定在蘇振翮面前，深深一揖，萬分鄭重道：“累君勞心——蓮蓉的和棗泥的也不要。”

蘇振翮卻是笑不出來了，很艱難的動(dòng)了動(dòng)唇，輕輕道：“本以為今次生辰，能有幸得邀裴相的，不想……”

不想你要上戰(zhàn)場(chǎng)，前途冥茫，不知?dú)w期，不明勝負(fù)，不可判生死孰若。

裴彥直起腰，看著蘇振翮微微皺起的眉宇，嘆了口氣緩緩地勾起唇角，“何妨明歲。”

這一句，便已是許諾了。

蘇振翮展顏，輕輕吟哦：“丈夫有諾不輕許。”

裴彥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很是生疏的上馬，“季子掛劍泰山輕。”

再出三里，裴彥對(duì)著身邊并騎的岑元?dú)J淡淡道，“煩請(qǐng)將軍傳令，再走七里，整軍誓師。”

岑元?dú)J一愣，“誓師？不是已經(jīng)……”

裴彥瞥了他一眼，“岑將軍難道不知，那是扯淡給人家看的么？本相可不以為這些將士聽得懂那一串文辭優(yōu)雅駢散對(duì)仗的誓詞。”

岑元?dú)J怔了怔，也不知說什么好。

片刻之后，才又開口，“不知裴相希望末將怎么做？”

裴彥攥著韁繩小心的控著馬，聽到這話勒住了馬頭，岑元?dú)J也忙停下馬，看著這個(gè)執(zhí)意不愿披甲的主帥。

玉冠，朱衣，金紫垂腰。

分明是這般溫潤如玉的俊雅男子，緣何骨子里竟是這般的犀利冷漠？

修長纖細(xì)的，一看便是屬于文人的白皙手掌拍在了肩頭，“整軍誓師之后，本相當(dāng)不再插手軍務(wù)。”

岑元?dú)J怔住，躊躇了半日不知該怎樣提出的要求，他竟是早就想到了么？

裴彥收回手，打馬而走。

“孫子有云，識(shí)眾寡之用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

“本相自問無能領(lǐng)軍，故而這兩勝中，前者交給將軍，后者便由本相代勞罷。”

“本相既然說了敢信將軍，便是全心相托。”

又七里，整軍誓師。

持了腰扇的中書令淡淡道，“本相知道，諸位是不希望打仗的——戰(zhàn)場(chǎng)上朝不保夕……然而，亦是建功立業(yè)之良機(jī)。諸位都是我大齊的精良勇士，本相雖不會(huì)帶兵，然有岑將軍在——當(dāng)年大旗一至便嚇得胡馬一夜皆北遁的云麾將軍岑元?dú)J！諸位又有何可懼？蠻夷狄戎，欺我天朝寬柔，橫肆劫掠，索需無度……哪怕諸位不愿為了江山社稷拼命——本相自是可以理解的——”

岑元?dú)J倒抽一口涼氣，這位中書令大人可還真是語出驚人，然而……下面那些兵卒的眼神，分明一動(dòng)。

玉冠朱衣的中書令拔高了嗓音，“只是一旦上了戰(zhàn)場(chǎng)，擺在諸位面前的就只有兩個(gè)選擇：斬下敵人的頭顱換做記功簿上的一筆，或是將自己的頭顱奉與別人作功勛！”

“只要將士不惜命，本相就決不吝惜賞賜！”

“金銀美女酒肉官爵，只要你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