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花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知許垂著眼睫,淡淡苦笑。
她離開后,病房里還殘留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像斜風細雨,又像藍天白云。
深夜,顧知許獨自躺在病房里。
又是失眠夜,他索性扶著床慢慢起身。
窗戶半開,夜風灌進屋子里。
他推著輪椅停在窗邊,天上掛著一輪明月,皎潔月光照下來,玻璃窗上映出了他的臉。
年輕男人的臉。
皮膚蒼白,鼻梁很高,薄唇平直且淡漠,眼睛大卻沒有光亮,睫毛下貼著眼角處有一顆小巧的淚痣。
這是一張沒人愿意看見的臉。
程楠和程珃珃兩個人都誤會他是毀容了,倘若摘下口罩墨鏡,她們大概寧愿看到一張毀壞的容顏,也不會想要看到他這張臉。
他不禁想,如果就這樣過下去呢。
如果他從此更名改姓,抹掉過去所有不堪,毀了這張人人厭惡的臉,是不是就能擁有不同的人生——比如,“程念白”的人生?
一個普通、平凡,卻被所有人愛著的人生。
……
早晨八點,天色大亮。
顧知許被一通電話吵醒。
他不知何時躺在地上,頭痛欲裂,皺著眉頭從口袋里拿出屏幕碎掉的手機。
是蘭栩安打來的,接通后聲音很低,平靜對他說:“知許,上次揚州灣的項目懸了,趙義那邊不放行,恐怕要你親自出馬。”
顧知許嗓子沙啞:“在哪?”
“匯雍,今晚是最后一晚。”
顧知許:“嗯。把東西備好,我六點過來。”
“好,我馬上派車。”
顧知許的手機還沒放下,下一瞬,耳邊忽然炸開一個女聲:“你要去哪兒?我告訴你,你今天哪兒也別去!”
手機瞬間從手中脫落。
顧知許被嚇得心律失常,瞪眼看著程楠那張越來越近的臉。
忙亂中又忍不住慶幸,還好昨天實在看不慣自己的臉,又給從頭到尾蒙上了。
程楠兩手交疊,彎腰站在他面前,揮揮手示意旁邊的醫生趕緊上來。
她面色不佳,眉頭緊擰,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她又心疼又著急,恨不得立刻給眼前人鎖屋子里,再也不讓他出來。
幾個醫生小心托著他的身體把他放到活動床上,程楠寸步不離跟在旁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她今天休假,特意從家里來照顧他。
來了醫院一進門,發現床上空無一人,問了醫生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到處找了一番,才看見他在窗臺下。
“二樓!幸好是二樓啊!幸好地上全是草!但凡是水泥、但凡再高一米,你就沒命了!”
程楠跟著醫生飛奔,忍不住轉頭罵他。
在樓上看到那會兒還以為他是想不開了,結果湊近才看見他還在淡定的打電話跟人說事兒。
小白乖乖躺在床上,沖她搖頭,“你別擔心,我沒有想不開。”
“那你為什么跳樓?”程楠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昨天我媽來了,她是跟你說了什么嗎?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不是!”小白擺手,“阿姨很好很開明。只是我昨天晚上起來,看到月亮,多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怎么回事……總之我并沒有打算跳樓,可能是做夢了。”
“你!”程楠真是又氣又急,看他這狀態的確不像想不開的人,難不成是中邪了嗎?
小白很快被送進診療室。
程楠在外頭急得團團轉,又不敢告訴爸媽,只得打電話給了店長,想著她人脈廣,興許能認識什么大師。
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小白終于被送出來了。
醫生也很慶幸樓底下種了很多草,否則以他的身子骨不一定要摔成什么樣。還好他這次運氣也還不錯,平時走路摔跤就要扭傷膝蓋的人,這次居然只是傷到一點后腰,不算太嚴重。
但程楠一口氣還沒放下,醫生又說,經過他們剛才分析,小白的確不是故意跳樓的,他很可能是無意識行為。
程楠更慌了,“他也不可能夢游啊,真的是中邪了嗎?是不是醫院里有什么不干凈東西?這該怎么治啊?”
醫生鄙夷的看她,拿出一張單子,明明白白舉在她面前。
“小姑娘,世界上有沒有鬼我們事后再討論吧。目前,根據我們唯物主義者的診斷,他不是失憶,不是被陷害,應該是——精神上出問題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