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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四面八方的目光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只好悄悄靠攏孟瀾,躲在他身后避開眾人的視線。
只是不經意間抬眼,她臉上掛著的溫和淺笑頓時僵住,看見來人,她怔在那里,腦子里嗡嗡作響,只覺得恐慌。
他的臉籠在陰影里,群玉看不清神色,卻也能猜到他現在定然不快。
自三年前玉佛寺一別,群玉沒想到會再次遇見他,還是在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三人站在窗下,說不出的吊詭,還是孟瀾率先打破沉寂,“兄長……”
群玉呆怔地望著他,跟著孟瀾喚人,他滿臉淡漠,一顆一顆地撥動著持珠。
這串持珠,群玉依稀記得它硌在身上的痛感,也記得她推脫不掉后沾染上濕濡的痕跡。
然而此刻卻被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拉著群玉的手,扣至她的掌心,“不知這個見面禮,弟妹可還喜歡?”
群玉臉頰瞬間爆紅,連忙訥訥搖頭,“還……還不是呢。”
孟瀾也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一副小女兒家的情態,一時之間也覺得好笑,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可以收下。
可他分明就是認出了自己,這才不懷好意的那這串持珠送予自己,不就是為了提醒她,三年前自己是如何承歡于他身下的嗎?
群玉深吸一口氣,總算是點了點頭,好生收下了。
此后她便心不在焉地站在他身旁,滿腦子都是玉佛寺的法師了凈,到底是怎么變成武德司的謝司使,又是孟家的義子。
三年前失身于他的把柄在他手里,倘若他向孟家人揭穿,群玉還真沒有辦法繼續嫁給孟瀾,這些時日以來的努力只怕要付之東流。
看著他淡漠雙眼,群玉失神片刻,恐懼爬上心頭,咬著唇沒再開口,只是忽然覺得有些腿軟。
宴過半程,女眷那邊依舊是熱熱鬧鬧的,說是要去園子里閑逛消食。
群玉原本也是不想去的,可她一抬頭就瞧見了謝望冷眼瞧她窘態,笑著飲盡杯中酒。
一時間她生出些賭氣的心思來,也就挽著韋九娘移步到了園中。
只是越是往池邊走她越是遍地生寒,群玉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韋九娘也發覺她手冰得厲害,便替她開口驚呼一聲,“表姑娘的手怎么這樣冰,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此話一出,走在最前面的孟五娘,連忙回過頭來看她,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快些回去。
天近黃昏,群玉尋著記憶原路返回,她一邊要提防著孟四,一邊害怕謝望會出現。
可因著頭暈的緣故,好不容易尋到了客苑,群玉瞧見房里點了燈,便托著沉重的身子進了院子。
沒瞧見春禾那丫頭哪里去了,群玉有些心煩,她徑直踏入臥房,歪在竹榻上,眼睛半睜半閉,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謝望從湢室出來時,瞧見榻上有個人,他以為又是大夫人塞來的女人,一股無名之火頓時涌上心頭,他快步走上前將人拽了起來。
群玉燒得迷迷糊糊的,被這樣一甩摔在地上,可她像是反應慢半拍似的,伸手看了看雙手,還好沒有擦破,她悄悄松了口氣。
看見是她后,謝望面無表情地問她,“你是燒傻了不成?”
群玉這才像是才看見來人,“你……你怎么在我這啊。”
她這是說的什么話?又是什么胡攪蠻纏的新招數?
群玉睜著眼皮仔細瞧了瞧,發現他穿著白綾寢衣,許是剛沐浴完,松松散散地露著大片胸膛。
她頓時別開眼,臉紅地要將頭垂到地上,“謝郎君對不住,我走錯了院子。”
群玉不敢再久留,下了榻就要跑,結果卻被謝望反手摁在上面。
謝望壓抑著心中怒火,一道凌厲透骨的視線掃她,“你真是,賊心不死。”
群玉欲哭無淚的解釋著,“我……我當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謝望瞧她伸手推拒自己,不由得又想起,他在回風亭上,瞧見孟四對她又親又抱的。
怒從心中起,謝望伸手去掐她下巴,逼著群玉直視他,“怎么還是和從前一樣,離了男人你就活不了?”
第2章 躲什么,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被他誤會別有用心已經很難堪了,他居然還拿從前的事來羞辱她。
群玉幾乎是落荒而逃,心底又酸又澀,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等她回到玉嬋院時,卻因為有老夫人大夫人送來的婢女在,不得不擦干眼淚裝作無事發生地進門。
春禾瞧她眼眶發紅,顯然是哭過了的模樣,心頭也不好受,迎上來問她。
群玉有話要和她單獨說,就打發了香茹去煎藥,等人走了她拉著春禾的手,將今日發生之事娓娓道來。
聽得春禾也愣了片刻,低著頭無措道:“那娘子,是想怎么辦?”
“我會多給些錢財盡力彌補,再不濟將德叔那里父親的私藏……”
群玉話未說完,就見春禾滿臉的擔驚受怕,“可奴婢擔心,他要的是娘子您。”
被春禾這么一說,群玉微怔,也是,三年前她走得干脆,只把他當初說的還俗后娶她,當做哄人的話。
是她亂他佛心,害他破戒失身,他就算是要折辱她,也是合乎常理的。
聽見香茹的聲音,群玉擦干了淚,懨懨地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她端來苦澀的湯藥,掀著簾子進了內室,春禾起身去拿蜜餞,哪知群玉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
這藥苦得發酸,恨不得嘔出來,群玉嗆得眼淚直打轉,卻又忍住憋回了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