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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綢緞似的烏發被他撥弄至胸前,仰頸悶哼一聲,撐得紅唇圓張,眸中噙淚含羞帶怨,扭身往后退時,不斷翻涌的酸癢迸發出來,她撞上他緊實的胸膛,聽見一聲極為低沉的悶聲。
夢醒后,她又驚又怕地拍了拍胸口,又拿帕子擦去臉上的汗,心頭登時涌上一股不安。
可她沒多想,因為身子疲軟,復又沉沉睡去,早就把謝望先前說的卯正準時去弄玉堂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
倒是謝望等了她半盞茶的功夫不見人來,便吩咐羅應過來傳話,她若晚來一刻便多罰一個時辰。
許是因為才做過夢的緣故,這會群玉聽到一個“罰”字里面打了個激靈,瞌睡也醒了,不行,不能,那可是在佛像前……
意識回籠后,群玉總算是迷糊糊地起床,來到弄玉堂后,他臉色陰沉的好像暴雨將至,群玉一時哆嗦,卻不知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她。
早知道到頭來還是要學,當初就不該給他好臉色。
她原想著謝望只是為了磋磨她,否則哪里弄來個花房,供她侍候。
謝望這里的確沒有花房,但是你特意準備了一堆古籍,還有好多都是孤本,當真是難為他把這些都搜羅起來。
因為時辰太早,群玉困得不行,只覺得這書上的字越看越讓人頭暈眼花,密密麻麻,就跟會爬的螞蟻一樣。
群玉坐在石案前,困倦地耷拉著眼皮,垂著頭小雞啄米似得打瞌睡。
謝望進來的時候,眼見著她的腦袋就要磕上了,他也是遠遠站著,絲毫沒有上前搭把手的想法。
于是,群玉往下墜的腦袋“咚”的一聲,磕到了石案上,痛得她額角發青,沒多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個大包。
因為看不見,群玉顧不上疼得小聲嘶嘶,就要伸手去摸,被手一碰,本就搖搖欲墜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一邊哭一邊可憐兮兮地問謝望,“謝表哥,你這有鏡子嗎?”
“你說呢。”謝望輕描淡寫地反問一句,轉眼間就不見人影了。
群玉越想越難受,卻不敢隨意出門,到底是傷在面上,她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否則要是叫婢女看見了,話傳到老夫人耳朵里,她破了相還嫁什么嫁啊。
心里難受的厲害,她看什么都不順眼,尤其是這本又厚又重晦澀難懂的《蘭譜花疏》,她伸手掂量了一下,這么多枯燥乏味的內容,她要看到什么時候。
若是她偷偷撕那么幾頁,應當不會被人發現吧。
正當她將書攤開,準備撕下時,頭頂上忽然投下一片陰影,謝望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她身后,“你撕壞多少,便罰抄十倍。”
又是罰抄,群玉嚇得連忙撒開手,將書丟了出去,正襟危坐,“謝表哥這是說的什么話,沒有的事。”
謝望也懶得和她糾纏,將藥瓶塞她手里,“自己上。”
沒有鏡子,她怎么自己上?群玉抿了抿唇,囁嚅開口,“謝表哥,你能幫我嗎?”
謝望看她為難地掐著手,怎么總是改不了這個毛病,她的手指是與她有仇還是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這個習慣和那人倒是一模一樣。
見他不說話,群玉咬著唇,眼中盈著瀲滟水色,瞧著有些可憐。
謝望到底是伸手拿過那罐藥瓶,抹開后替她敷,溫熱的指腹輕點在膚面,一下又一下。
離得太近,能聞得他身上舒適的檀香,安靜又微苦,撫定人心,群玉漸漸鎮定起來。
群玉額前有幾縷發絲亂動,謝望伸手替她撥至耳后,粗糲的手指擦過耳尖,叫人倏地紅了臉。
他很少有這么溫柔的時候,便是從前與她意亂情迷,也不過是將她擁在懷里,依偎著她的脖頸,親昵地蹭她頸窩。
群玉受不住,每次都會被他硬挺的鼻梁硌得耳朵發癢,伸出一雙十指流玉,去捉他的痛處,以阻止他的為非作歹。
想到這些不可言說的畫面,群玉臉上彤云密布,心跳趔趄,忍不住錯開眼不敢再看他。
等謝望再抬頭時,有些好笑,“你臉紅什么?”
什么都做過了,她這會子害羞,不覺得晚了些嗎?
群玉難得地軟和下來,聲音噥噥的,“我傷了臉,不好見人,傷沒養好之前,我就不來了。”
“是不好見人,還是怕孟瀾看見?”謝望一語見地,直截了當地戳破她的心思。
這樣隱秘地心思叫他宣之于口,群玉有些不好意思,將唇抿地發白,聲如蚊吶的反駁,“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聽就是在說謊,謝望面上一沉,懶得聽她辯解,她牙尖嘴利,顛倒黑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也是,像她這樣心機叵測的小娘子,嘴里自然是沒有一句實話的。
當初對他圖謀不軌,將那杯下了東西的茶水遞給自己,事后又裝得委屈可憐說不是她干的。
只是等她離開沒多久,突然就東窗事發,師父代他受過,最后因為重傷不愈,死在閉關的禪室中。
謝望很后悔,但更痛恨自己的心慈手軟,若沒有將她從宮中救出來,就不會有這些事。
一樁樁一件件過錯積壓在他心頭,謝望狹長的眼中透著寒光,落在她唇紅齒白的臉上,心中暗哂,這樣玩弄人心的女子,怎配得到他人真心?
想起這些不愉快地回憶,他手下替群玉按揉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疼得群玉悶哼一聲,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謝望冷著臉收回手,“出去。”
群玉不知道又怎么惹惱了他,只好委屈地看他一眼,捂著頭離開了弄玉堂。
春禾見她傷到了額頭,一驚一乍,嚇得要去請大夫。
她卻覺得說出去委實太丟臉了些,便擺了擺手,說已經涂了藥,想必沒幾日就能消了。
話雖這么說,但春禾還是不大放心,后面給她換藥的時候,又用紗布將群玉的腦袋重新纏了一圈,怎么看怎么滑稽。
等到了晌午用飯的時候,春禾去廚房提著食盒回來,還神神秘秘地交給她一個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