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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受了傷,他背上的細紗布包著的傷口,一滲了血就要重新換藥,故而這幾日謝望穿的都是玄色圓領缺胯袍,倒也極好穿脫。
等他解開袍衫,露出寬圓雙肩,粗壯臂膀,結實的背肌像是一堵墻,唯獨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被包得密密麻麻,顯得格外突兀。
暗紅的血跡四處蜿蜒,群玉小心翼翼地揭開細紗布,準備重新幫他上藥。
觸目驚心的傷口橫隔在背上,連帶著周遭的皮膚都腫脹地發紫,群玉死死咬住唇,盡量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
他方才說過的,不許她哭。
她呼吸一窒,哆嗦著手為他上藥,心也跟著顫了顫。
謝望背對她坐著,不曾聽到什么抽泣聲,還心說有長進了,膽子大了些,都知道不哭了。
等群玉磨磨蹭蹭地將換好的細紗布系好,群玉又注意到他穿著玄衣,想來是怕傷口裂開,滲了血叫人瞧出來。
群玉突然有些想哭。
她不要管他說的什么狗屁規矩了。
只見她嗚哇一聲哭出來,張著手就要去抱他。
貼著他寬厚溫暖的背,群玉小心翼翼的不蹭到傷口,眼淚直流,很快就淌成了一條河。
察覺到身后淋濕了一大片,謝望試圖轉過身子去看她,卻被人牢牢圈住不肯撒手。
她好像為他下了一片雨,哭得他心都跟著揪得緊,生怕她哭得太過用力頭疼。
“好了好了,莫再哭了。”謝望去捏她的手,試圖將她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開來。
大抵是哭累了,群玉把人松開,又嫌方才哭得實在是狼狽,連忙將臉塞進枕頭里,再也不肯起身。
謝望也顧不上扣好衣裳,連忙輕聲安慰,“雖然瞧著嚴重,但其實沒幾日就能好,不必擔心。”
“可是會留疤。”群玉小聲呢喃了一句,也不知他聽沒聽見。
“留疤就留疤,難不成你會嫌棄?”謝望聽到她的顧慮,隨口問了句。
她嫌不嫌棄有什么用啊,重要的難道不是他日后娶妻,未來妻子會嫌棄嘛?
群玉是這般想著,也是這般說的,“我感激謝表哥還來不及呢,只是留了這么長一道疤,日后你的妻子定是會心疼的。”
這話怎么聽怎么覺得不順耳,謝望垂眸盯著她的眼,似乎想瞧出她到底是在說笑,還是真心話。
群玉似乎沒有意識到這番話有什么不對勁,自顧自地說道:“不行不行,你上回給我的玉容膏還是早日用起來吧,否則惹人嫌棄怎么辦?”
她一臉的神色認真,謝望登時冷了臉色,將人推開,“這就不必表妹操心了。”
怎……怎么了?好端端的生什么氣?
群玉懵了片刻,不知道又怎么惹惱了謝表哥。
好半晌,她試探地開口,“謝表哥難不成還想要娶我吧?不成的不成的,謝表哥您龍章鳳姿,端良如玉,我身份低微,人又頑劣,哪里配得上表哥。”
他什么都沒說,她倒還拒絕上了,就這么怕被他看上。
謝望一口氣堵在心頭,情緒惡劣到極點,“表妹倒是有自知之明。你既然一門心思想嫁孟瀾,便是當真嫁了他,也不妨礙你我耳鬢廝磨。”
熱氣落在耳邊,赤熱肌膚貼過來,群玉指尖冰涼,抵住他的胸膛,不許靠過來。
他、他什么意思,即便是她嫁給孟瀾,也不會放過她是嗎?
群玉渾身僵硬,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謝望自是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在心里冷笑一聲,掰著她的臉,逼著她直視自己,陰沉沉的目光像是一條蛇,繚亂地鉆進她心里。
“表妹嬌媚可人,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你說,我又怎舍得看你遠嫁?”
群玉驚懼萬分,心底頓時拔涼拔涼的,她知道謝望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于謝望而言,折辱她不過是為了報復三年前她犯下的錯事。
好險,她差點就被騙了。若非他這番話似冷水兜頭蓋臉的澆下來,群玉心亂如麻,還當他是真心的。
都還沒來得及反駁他,春禾便神色慌張地出現在門口,向她做了個口型示意老夫人來了。
怎么這么快?也沒人來通傳一聲。
眼見著老夫人就要來了,群玉想讓他穿好衣裳,他卻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她,似乎并不在意,絲毫不管等會見到老夫人要從何解釋。
又說柏元堂走水后,香茹回了母親吳嬤嬤身邊,剩下的那位婢女桂枝,則是老夫人的耳報神。
得知表姑娘醒了,桂枝自然是急匆匆地趕到延年堂稟報此事。
她是暗地里盯著表姑娘房里的動靜的,知道謝郎君自打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的。
這般不檢點的女子,還敢肖想二郎?
桂枝像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是以直接將人領過來了。
簾動風搖,踅進兩道人影,群玉顧不了那么些,直接將冷著臉的謝望拉上了床。
時間太過緊急,連他的鞋子都沒脫。
群玉用被褥將他蓋得嚴嚴實實的,藏在被褥之下。
只是她抬腳時,一不小心蹭到他的腿,下一息,群玉的腳就被人抓住,抵在堅實的壁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