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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黯淡,天色昏暝,直到有人敲響了門,“娘子,該去用晚膳了。”
聽到春禾的聲音,群玉這才百無聊賴的披衣起身,又系好紅狐皮大氅避寒。
寧兒足足睡了大半日這會也醒來了,群玉倒是沒想到她竟然不暈船,自己反倒是難受的恨不得將胃都嘔出來。
幸好在侯府用飯的時候,她光顧著招待客人,自己沒用多少吃食,否則只怕早就要丟丑了。
群玉一直忍著沒敢告訴任何人,但耐不住她的臉色蒼白,實在是有些不好看。
“娘子這是著涼了嗎?”春禾不明所以,只偏過身子替她擋風(fēng)。
有她幫忙找借口后,群玉順勢點頭,“想來船上風(fēng)大,衣裳穿少了,不過不打緊的。”
等眾人去了一樓,負(fù)責(zé)膳食的是船夫老曹家的蔡婆子。
蔡婆子招呼著大家落座,又將飯食單獨準(zhǔn)備了一份,準(zhǔn)備等會送給老曹。
群玉原本以為出門在外,想來只能吃些干糧了,誰成想竟然還有一碟清炒蘿卜。
這蘿卜是叫霜打過的,別提多么香甜爽口了,幾筷子下去倒是中和了不少她這股暈船的難受勁。
不僅群玉,就連盛櫻寧臉色都較之方才要好看許多。
群玉同她咬耳朵,皆是會心一笑。
虛相旬將群玉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便知道自己這招倒是沒走錯。
甫一上船,他便發(fā)覺群玉整個人就跟蔫了似的。
原本他還想和人倚著扶欄,站在甲板上吹吹風(fēng),說會話的。
群玉倒也沒讓他失望,等眾人離開船艙后,群玉悄悄落后幾步,挪著步子來到他身邊,“師兄,你會不會打葉子牌?”
說來也多虧春禾的遠(yuǎn)見卓識,知道娘子在路上定然會覺得無聊,她那只箱籠里,自己的東西倒是不多,其余的都是帶來給群玉用的。
這葉子牌需要四個人來打,她和春禾都會,方才問過盛櫻寧,說是只會一點。
兩位乳娘要照料寧兒,何況她們也不會玩這個,余下那人便只能從他們當(dāng)中去尋了。
群玉率先想到的便是虛相旬,要知道從前在鳳鳴山莊里讀書時,他便是不會也應(yīng)該看會了。
好些同窗私底下都愛偷著玩,群玉不信虛相旬沒有逮到過。、
“會倒是會,只不過你銀錢帶夠了?”
問到這處,群玉忍俊不禁,“師兄你好意思要我們銀錢!”
若只是她那便罷了,可還有春禾和盛櫻寧,另外倆人手里恐怕沒帶夠什么銀錢,群玉不假思索地反駁了他。
不時,又自顧自地接話道:“誰輸了往誰臉上畫貓,你覺得可行?”
虛相旬豈會不答應(yīng),她先來問自己,而不是去問孟瀾和項小山兩個,已經(jīng)讓他很是開懷了。
群玉沒有過問孟瀾,是擔(dān)心他這么些年只顧著讀書,這些消遣玩意并不會罷了。
可若是直棱棱的問出來,恐怕會有嘲弄人家的意思,于是她便沒有去問。
至于不問項小山,則是這么些年沒見,群玉到底與他還有些生疏。
少頃,四人在群玉的廂房里坐了一圈,每個人手上都捏著一摞牌,未出牌時皆是反手扣下為暗牌。
虛相旬當(dāng)真是個個中高手,勁逮著群玉的牌吃,好在她是個玩得開的,也并不惱怒,反倒是笑罵:“好你個師兄,我看你是故意要看我出丑!”
等他最后一張牌吃了群玉手上那張較小的牌后,虛相旬含笑開口,“哪有,只是我這把手氣較好罷了,你若是羨慕,我倒可以借你握握手,站點贏家運道。”
“好啊,我偏不信了,難不成我還能輸一晚上不成?”
群玉倒也沒多想,伸出右手被他寬大的手掌盡數(shù)包裹。
春禾暗暗睇他一眼,心道,這人也太不著調(diào)了些,她和盛娘子都在呢,怎么能這么猖狂至極!
原本虛相旬也只是說說玩笑話,誰成想群玉倒也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
二人足足握了有幾息功夫了,他才率先松開,群玉好整以暇地坐好,閉著眼睛等著被人在臉上畫貓。
春禾舍不得欺負(fù)她家娘子,只在她鼻頭上點了一下,盛櫻寧雖然也贏了,但這都是借虛相旬的東風(fēng),故而另外潤筆研墨,取了朱砂的顏色,在群玉眉間落下一點紅。
“瞧瞧,有你們兩位珠玉在前,倒是顯得我不夠善解人意了。”
虛相旬捏著狼毫,不假思索的在群玉兩頰畫上幾道,像貓一樣的胡須。
“好了,師妹不如自己攬鏡自照瞧瞧?”
船廂中居室空間有限,眾人坐在此處由屏風(fēng)做隔,并不好探身進(jìn)去細(xì)看。
群玉聽出他揶揄的意思來,只是氣呼呼地瞪他一眼,旋即轉(zhuǎn)身從妝奩里找出銅鏡。
燭光搖曳間,清亮月輝映照入窗,她舉起鏡子湊近了細(xì)看,在橘黃的光暈里,瞧著一只靈俏可愛的貓咪,忍不住會心一笑,“你別說,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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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木桌案上攤開好幾張畫,畫中的女子巧笑倩兮,那雙靈動水眸好似會說話。
這些畫皆是謝望所做,還是上回她生下寧兒后,不聲不響的離開,他找不到人,只能睹畫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