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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韻點了點她的鼻尖,笑問:“那玉兒可否告訴大家,這酒你留著有何用啊?”
小群玉神神秘秘地“噓”了一聲,這才故意回道:“我不告訴你們,不過等開壇飲用之日,定然會讓大家都沾沾喜氣的?!?
她年紀實在是太小,說出的話眾人只當是童言無忌,并沒有當真。
可謝望卻是記在心里了,想然是要“沾沾喜氣”,莫不是這兩壇酒,她那給自己釀的女兒紅?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謝望好幾回都是欲言又止,硬生生憋住了沒有問她。
直到有一回群玉偷喝了蕭韻的果酒,醉意熏熏的,虛浮著步子到處打轉,口中卻還喃喃道:“嘿嘿,不知道我的女兒紅,會不會這么好喝……”
后來等群玉酒醒,謝望問她時,群玉只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哥哥別大驚小怪了,這女兒紅你也有份!”
謝望一臉無奈,“你自己都說了名字叫‘女兒紅’,難不成你還要分哥哥一壇不成?”
“這有何不可,等我出嫁時會帶一壇走,另外一壇便是交給哥哥要娶的未來嫂子,讓她帶給你不就成了?”
等謝望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時,總算是捋清楚事情關鍵。
想來是她誤會自己要娶楚榆,她不肯前來觀禮,便打算遠赴江南,這才與他做了告別。
可若是這般行事,那豈不是說明他體內的蠱毒已除。
“楚少主,不如你與朕說說,在朕昏迷那幾日,你與明悟法師前往紫宸殿,究竟是所謂何事?”
謝望醒來以后問過李全福,這幾日都有哪些人來看過他,其中就包括明悟法師帶著人進去瞧過。
因著天色不早,明悟法師走在前面,他身后那人背著藥箱,李全福并未瞧得真實身份,只當明悟法師照例過來給圣上診脈。
“回圣上,明悟法師找我借用蠱王,說是還有道法子,可以讓雌性的蠱王引出子蠱后與之產子,這樣就能將您體內的子蠱除去了?!?
楚榆見瞞不住了,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其實謝望并不確認,和師父一道進入紫宸殿的究竟是不是她,只不過是詐一詐而已,沒想到楚榆竟然全都吐了個干凈。
“也就是說朕體內如今既沒有子蠱,也沒有蠱王是嗎?那為何不早早告訴朕?”
謝望語氣加重,想到這些時日他提心吊膽的,為群玉做著日后自己不在了的安排時,便覺得猶如跳梁小丑一般。
“法師說還不穩妥,您體內的毒還沒有干凈……”
這話并不是假話,只不過說到底還是楚榆心大,和韋愉整日里四處游玩,差點將這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至于明悟法師替謝望解去子蠱后,便再次回了玉佛寺閉關苦修,以此來贖罪。
“好,那便讓人宣太醫?!?
謝望擺了擺手,并沒有要為難楚榆的意思。
頃刻,如今坐上太醫署醫正的曾太醫背著藥箱匆匆趕到,給圣上把完脈后,得出的結論竟是,腎氣不足,需要補虛益氣,不是什么疑難雜癥。
謝望倒是心情有些復雜,他原先不說是龍精虎猛,但也絕對身強體壯,如今大病一場竟然腎虛了。
難不成正如群玉先前調侃他所說,他年紀很大了,已然不中用了?
“曾醫正,給我開兩劑方子,吃上十天半個月應該就能好吧?”
謝望神色如常,只不過聲音微微發寒。
他這番問題著實巧妙,曾醫正沒由來地心底發慌。
表面上圣上是在問開兩劑藥方能不能在半個月內好轉,實際上是說務必要在這段時間里調養回來。
“回圣上,這益腎扶陽的滋補方子,按說是要吃上三個療程的,只不過微臣給您研墨成藥丸,方便您攜帶,可長期服用。”
說完這番話,曾醫正心里也捏著把汗,不知道可否會觸及龍顏大怒。
“好,就這么辦吧,曾醫正放心,朕不會諱疾忌醫的。”
謝望依舊沒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在船上過了三日有余,船夫在泊州碼頭???,說是有半日修整時間,眾人只消趕在行船之前回來即可。
這也是慣有的規矩,商船一路南下,需要及時填上補給,便是船夫家的蔡婆子,也會趁著這等機會,和自家閨女桑兒一道去集市上買些米糧吃食。
群玉這幾日好不容易適應了些,不再像頭一日暈得那般厲害了,得知能下船去逛逛泊州城,她便迫不及待地拉上盛櫻寧,又借著女兒寧兒的由頭,說是自己要給寧兒買些新鮮玩意兒。
她這借口倒是找的討巧,寧兒這些時日的確是好動,榻上地上都是寧兒丟來丟去的玩具,譬如布老虎、撥浪鼓,還有孟瀾送的那只磨喝樂。
孟瀾適時出聲,“既是要給寧兒買東西,那怎么也得將寧兒帶著不是?”
“誰說不帶寧兒了?!?
群玉抱著寧兒,又示意春禾替她將大氅牽好,將孩子完全遮住。
等會下船時風大,群玉先前猶豫不決,就是擔心寧兒著涼。
可孟瀾這話也有道理,她們這些大人都覺得船上的日子寂寞難熬,寧兒本就好動定然也想下去轉轉。
孟瀾見目的得逞,忙不迭湊近她,“表妹,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在這樣的渡口,你瞧著又像是待字閨中的小娘子,我與你結伴同行,一起帶著孩子也能少些波折不是。”
他這話倒是說得巧妙,并未直接點明自己與她扮作夫妻,可群玉卻是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