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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珩垂眉斂眸,淡定從容勾起一抹笑容,態(tài)度還算和緩地拒絕了他送來的“好意”:“顏會長,恕我無法接受。”
換做性子烈一些,或者沉不住氣的,定然會在此刻直接甩袖離去。
顏北陌似是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嘆了口氣道:“那真是可惜了。”
旋即招了招手示意手下把少年帶下去,不久,兩個牛高馬大的漢子就上前將少年給架住拖了下去,動作粗魯至極,絲毫不顧忌少年的尊嚴。
蔣南絮忍不住心生憐憫,蹙了蹙眉頭,而正是這一眼,直直對上了少年的眼眸,他看著她充斥著同情的眼神,忽地笑出了聲。
可是,沒人在乎他笑或是不笑,只當(dāng)他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這段插曲過去,筵席如常進行,賓客們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依舊談笑風(fēng)生,推杯換盞,似乎只有蔣南絮經(jīng)歷了剛才那一遭,心里不是滋味兒,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不可控地將周沅白和顏北陌聯(lián)系起來,然而她又擔(dān)心是自己認錯了人,平白冤枉了周沅白,畢竟周沅白和周玉珩兩兄弟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矛盾,哪怕有,周沅白又怎么可能幫著一個外族人來構(gòu)陷自己的親哥哥?
喝了兩杯酒水潤了潤嗓子,心情才算有所緩解,但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沒多久她的小腹就開始鬧騰,忍了忍仍舊沒有好轉(zhuǎn),她只好起身,俯身在周玉珩耳邊解釋了一番,便讓顏府的丫鬟帶她去解手。
走得急,她并沒有注意到遠處的一個人影,在她離席后,也跟著站起了身。
第27章 中藥 看清楚,在你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天色漸晚, 顏府內(nèi)靜悄悄的,唯有遠處舉辦筵席的會場人聲鼎沸。
道路盡頭,蔥郁的流蘇花樹越墻而出, 綻放的花朵擠在枝丫間, 遠遠望去, 像是團團積雪, 清風(fēng)徐徐,淡淡的花香飄散開來。
屋檐下的長廊,丫鬟掌燈在前, 身后跟著一位臉色不太好的女賓。
蔣南絮輕輕捂著小腹, 出來吹了會兒風(fēng), 那股不適感紓解了不少, 說是來解手,但其實什么都沒解出來,肚子卻脹脹的, 熱乎乎的,就像有一團火在里面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難受得緊。
青色的紗簾隨風(fēng)而漾, 蔣南絮忍不住開口叫住丫鬟:“那個……陪我在這坐會兒吧。”
丫鬟點了點頭, 領(lǐng)著她在拐角處的一個涼亭里坐下歇腳, 許是見她神情有異,好心詢問:“娘子, 若是實在不適, 可要奴婢請府醫(yī)過來瞧瞧?”
蔣南絮扶著額頭,抬起的玉手又放下,緩而慢地搖了搖頭,“不必了, 我許是有些醉了,歇一會兒應(yīng)當(dāng)就好了……”
體內(nèi)的燥熱難以言喻,她不由得想起世子遞給她的那壺用來緩解口渴的酒水,明明沒有什么酒味,不料后勁竟如此猛烈。
她微微低下頭,柔弱的脊背彎下去,睫毛根部被染濕,手不經(jīng)意間拂過額發(fā),因為身體越來越熱,她越來越想汲取周圍清爽的冷空氣,張開紅唇大口大口呼吸著,眉宇間的痛苦慢慢顯露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她竟然又聽到了方才席間聽到的那抹笛聲,空靈詭譎,仿佛是從墻的那一頭傳來,又仿佛是縈繞在耳邊,令她無法徹底冷靜下來。
她想要讓那道笛聲停下來,下意識張了張嘴,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是她自己魔怔聽錯了,扭頭想要讓丫鬟帶她離開,可蔓延至喉嚨的熱度使得她無法開口。
定睛看去,原本清晰無比的丫鬟身影,逐漸變成一團團虛影在眼前搖晃。
她不由得用力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然而甫一合上眼,黑暗就瞬間席卷了她的周遭,耳邊詭異的安靜。
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二公子。”
蔣南絮其實并未聽清丫鬟的稱呼,她只是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男人雄渾的氣息使得她身子一僵,慌忙地屏住了呼吸。
努力睜開眼睛,朦朧的眼眸映出眼前之人的模樣,仔細辨認了一會兒,不久,閃過一絲錯愕和遲疑:“殿、殿下?”
剛剛在蔣南絮身邊站定的周沅白眉心蹙起,凝神盯著面前糊涂到認錯人的女子,許是不舒服,她微微弓著身子,腦袋低垂,光線斑駁,黑暗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余臉頰兩側(cè)晚霞似的紅暈。
默了幾息,周沅白伸手貼在她的額頭,燙手的溫度極為不正常,眉頭當(dāng)即蹙得更緊,冷聲問:“怎么回事?”
這話自然不是對意識不清醒的蔣南絮說的,一旁的丫鬟嚇得埋下頭,顫顫巍巍接話,熟練地撇清關(guān)系:“奴婢不知,從剛才離席開始,娘子就有些不對勁了,奴婢本想請府醫(yī)過來瞧瞧,但……娘子拒絕了。”
見一向好脾氣的周玉珩發(fā)了火,蔣南絮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替丫鬟說了句好話:“妾身沒事,就是有些醉了。”
說起來,是她不該明知酒量不好還去貪杯解渴,怎么著也怪不到無辜的顏府丫鬟身上。
“呵,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惦記著別人?”他很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中了藥的是旁人,而不是她這個還在為別人考慮的蠢貨。
若是意識清醒,這句話一出,蔣南絮定然會立馬覺察到不對勁,畢竟從周玉珩的嘴里可說不出這樣刻薄的話語,可現(xiàn)在她昏昏沉沉的,感覺也變得遲鈍。
抓著他袖子的手逐漸收緊,腦袋不自覺的往他身上靠,貪念他身上的涼意,紅唇微啟,淺淺笑著撒嬌:“這不是有殿下在嘛。”
她眼尾紅紅的,看起來有幾分委屈,周沅白清淡的眼底,一瞬間變得有些波瀾起伏,原本隨意搭在身體兩旁的手,瞬間就攥成了拳頭。
這女人,莫非有兩幅面孔不成?對他要么怕得不行,要么就惡語相向,始終沒個好眼色,然而在周玉珩面前,就這么柔弱聽話?
正當(dāng)他思忖之際,一雙柔軟的手驀然環(huán)上了他的腰際,逐漸收緊,兩團軟肉猝不及防地貼向他,不怕死地蹭了蹭。
周沅白眉宇微不可察地抽動兩下,幽深的狹眸將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精準抓住她作亂的手,忽然想起旁邊還有一位礙事的丫鬟,側(cè)眸對其發(fā)話:“滾。”
聲音低沉而冷酷,其中暗含的警告不言而喻,丫鬟屏息頷首,自覺看到了不敢看的隱晦,絲毫不敢猶豫,即刻轉(zhuǎn)身就走。
沒了掌燈的人,涼亭內(nèi)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襯得墻邊那株流蘇花樹在黑夜中愈發(fā)神圣奪目,蔣南絮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秀眉挑起,卻遵循著身體的本能繼續(xù)向他靠近。
她輕微喘著氣,仰著頭凝望著他,聲音半是渴望半是哀求:“殿下,你抓得妾身手疼……”
她的皮膚白皙,動情后的面龐越發(fā)嬌艷美好,透著她自己都難以覺察的風(fēng)情,勾人而不自知。
周沅白死死盯著她,喉結(jié)不受控地上下滾動,每一個字就像是從牙縫擠出,“跟我來。”
他跟拎小雞似的把她從石凳上拎起來,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腰肢處,讓她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地靠著自己,女人的身材勻稱完美,該纖細的地方纖細,該豐腴的地方豐腴,心里不禁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原來女子的腰是這樣的柔軟。
蔣南絮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濃密卷翹的睫毛掩住了那如秋水般盈盈的眼眸,因為潛意識里覺得身邊之人是周玉珩,所以她沒有什么防備,就算有親密的舉動也不會過多的抗拒。
身體越來越熱,貝齒無意識地咬住粉嫩的唇瓣,壓抑著唇齒間即將溢出來的吟叫,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會在周玉珩面前失態(tài),她微微側(cè)過臉,把面容埋進他的鎖骨,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窘迫。
然而越是遮掩,越是擋不住那抹溢出來的嬌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