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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絮很久沒有讓人近身伺候過了,大抵是什么都不用管,又實在累得很,她不禁昏昏欲睡起來, 可就算是睡也睡不了多久,過不了多久,又要起來折騰。
“娘子快睡吧,等到了時辰,奴婢會叫醒您的。”
聽著侍女溫柔的聲音,蔣南絮輕輕嗯了聲,便閉上眼睛,把小半張臉埋進了被褥里。
侍女見她睡了過去,把兩邊的幔帳從金鉤上放了下來,旋即不動聲色地退出了臥室。
等候在外間的另一名侍女見她出來,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問道:“娘子睡下了?”
侍女點了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道:“剛睡下?!?
聞言,另一名侍女看了眼里間,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忍不住嘆息道:“過不了幾個時辰,婚禮就要開始了,但主子到現在都沒個消息,這可如何是好?”
“海棠主事不是說了嗎,大婚照常進行,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聽令行事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哎喲要是明日婚禮沒有新郎,該如何收場……罷了罷了,你說的也對?!?
兩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在黑夜之中傳入耳中,直到一道微弱的關門聲,徹底化為寂靜。
蔣南絮把臉從被褥里露出來,葡萄般的眼睛在黑夜里也尤為明亮,但是卻逐漸黯淡下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折到腰部,可心中那股翻涌的躁動仍然沒有得到緩解。
或許是心中裝著的事太多,這個夜晚過得比她想像中還要快,沒多久,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在外間響起。
侍女們分工有序,仿佛演練過無數遍一般。
蔣南絮就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任由她們在自己身上折騰,最后呈現在大家眼前的就是一個美若天仙的新娘。
“蔣娘子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新娘?!毕材锶滩蛔】滟澋馈?
其余人紛紛附和。
蔣南絮臉頰浮現出兩朵紅暈,昨日見過一次,可今日再看,仍然會覺得不甚真實。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頭戴奢華的金冠玉釵,珠翠環繞,高貴嬌艷,舉手投足間,勾勒出玲瓏巧致的身材,裙擺輕輕搖曳,如同步步生蓮,美到令人窒息。
再看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妝容白皙精致,黛眉輕掃,兩頰微紅,唇間點著絳紅的胭脂,皓齒瑩白,仿佛開得正茂盛的紅牡丹,千嬌百媚。
周圍嘰嘰喳喳地談論著,像是要揮散新郎還沒有消息的陰霾,可不知怎么的,忽地全體噤了聲。
蔣南絮整理著衣擺,疑惑地抬了下頭,可這一看,卻不禁愣在了當場。
鏡子中驟然多出了一個高大的紅色身影,蔣南絮怕自己像昨天一樣只是眼花,不管周圍人如何提醒她,她仍然不為所動,只癡癡地看著那人朝自己越走越近。
按理來說,大婚前,新郎和新娘理應不該見面的,喜娘本想要開口提醒,可是想了想還是什么都沒說,隨著眾人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可蔣南絮什么都聽不見,腦中一片空白。
周沅白抬手攬住她的肩膀,身子貼向她,與鏡中的她對視:“為何不轉過頭來?”
他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回蕩,近在咫尺,卻又那么地遠。
蔣南絮眼眶一紅,帶著哭腔道:“我怕,我一轉頭,你又不見了?!?
“又?”周沅白敏銳抓住她話里的重點,也注意到她即將噴涌而出的淚水,勾了勾唇道:“別哭,妝花了,就不好看了。”
聞言,蔣南絮先是一愣,旋即越想越氣,纖長的睫毛上沾滿霧氣,眨巴兩下,差點不爭氣地哭出來。
可她忍住了,她不能讓這么多人的努力和付出付之東流。
蔣南絮哽咽著,再次開口:“你沒死?”
周沅白失笑一聲:“哪有新娘盼著新郎死的?”
說話間,他的手指劃過她嬌嫩白皙的臉龐,目光一眨不眨地在她身上游蕩,驚艷有之,愛慕有之,晦澀有之,各種各樣的情緒堆積在一起。
果真,先來這里是最正確的。
蔣南絮抓住他的袖口,這才敢轉過頭來看他,眼里溢滿了對他的埋怨:“哪有新郎婚禮要開始了才出現的?”
也因為轉過身,她這才看清了他的裝扮。
周沅白一襲紅袍,上面的花紋和做工與她身上的是一樣的,只不過他的是男款,也沒有她的繁雜豐富,頭上的金冠也與她的相得益彰,無聲地表明了他們是一對即將成婚的佳侶。
他身材高大,寬肩窄腰,穿什么都風神俊朗,劍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整個人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叫人高不可攀,可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又叫人輕易挪不開眼。
蔣南絮不禁想,大概是他身上這一襲紅袍,才會襯得平日里不茍言笑的他,如此平易近人吧。
周沅白被她直勾勾望著自己的眼睛給惹得渾身燥熱,喉結輕滾,大掌緊緊攥住她的腰肢,喃喃低語道:“抱歉夫人,這件事等大婚結束我再仔細與你解釋,現在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蔣南絮聽著他這聲夫人,耳尖瞬間發燙,支支吾吾道:“為何來不及?明明還有一會兒……唔?!?
她的疑惑盡數被面前之人吞進了肚子里,整個人融化進他突如其來的吻。
他吻得很霸道,很急切,仿佛一只上岸后迫切需要呼吸氧氣的魚兒,汲取著她嘴里的氣息,不準她逃離分毫。
蔣南絮仰起頭,修長細白的脖頸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柔軟的唇瓣和他緊緊貼合在一起,主動迎合上去,加深了這個吻。
漸漸的,她有些體力不支地向下滑去,但是他大掌輕輕一帶,就把她牢牢摁在懷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放過了她,清冷的聲音徐徐道:“我想,還是得留些時間給你補妝。”
周沅白黑眸暗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掃過她的唇瓣,戀戀不舍地清理著上面被他吃得差不多的口脂。
蔣南絮氣喘吁吁地抓著他的手臂,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吐氣如蘭,聽懂他意思后,臉頰顏色比嫁衣還要鮮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