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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個商場?”
“離咱這不遠,星貿(mào)。”
“那你稍我一程,我要去那里的地下一層超市,買點菜和水果,冰箱空了。”
楊之玉吐吐舌頭:“都被我吃光了!行,走吧!”
路上,楊之玉開車,榮善衡坐在副駕。
兩人的衣著大相徑庭。
楊之玉打扮得像女明星。本來就白的臉上又被涂了一層粉底液。她喜歡把自己的皮膚抹得白白的,一白遮百丑,就像很多長得高的女孩子依舊喜歡穿高跟鞋,誰不想更高呢?長的美的人依舊選擇整容,誰不想更美呢?
榮善衡這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他換了套寬松休閑 t 恤短褲,看上去依舊很居家,踩著雙男士防滑厚底涼鞋,他這么穿應該很舒服,頭發(fā)也沒打理,但是黑且密,發(fā)質(zhì)很好,頭上戴了頂藏青色無 logo 鴨舌帽,細密頭發(fā)從帽沿延伸出來,繞過耳朵,一路鋪成鬢角,一路在脖頸微微卷起。
“很慵懶啊,你這身。”
楊之玉右拐彎的時候瞅了眼他,他的側(cè)顏像幅畫。但她不好意思夸出口。
榮善衡笑笑,也快速打量她:“我像不像你經(jīng)紀人?或者小助理?”
“我可雇不起您這咖位的經(jīng)紀人或助理。”
“我哪有什么咖位,我就是個做飯的。”
說到這,楊之玉想到剛才被她打碎的水晶柿子樹,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但又怕輕浮了,可她嘴巴比腦子快,于是說:“要不我給你做頓飯吧,作為賠償。”
榮善衡驚訝:“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我不是不會做,是懶得做。”
“也行。”
楊之玉又笑了:“你也不問問我做什么,就答應啦?”
“我不挑食。”
她倒不好意思了:“哎呀,我不是說你那擺件只值一頓飯錢,我就是隨口一說,或者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就這個,這個好。”
“那我做飯做砸了,咋整?要不算了吧!我確實也好久沒下廚房了,就煮螺螄粉拿手。”
“那就煮螺螄粉。”
“不行不行,再想想。你喜歡吃什么?我先學。”
“我說了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楊之玉嘆氣,這人真是好說話。
轉(zhuǎn)眼到了商場停車場,周末車多,車位超級難找。榮善衡伸著脖子也幫看哪有空位,又問:“你一個人逛啊?”
“不是,還有一個。”
“男的嗎?”
楊之玉笑:“我和你說過的,我要霍霍他。”
榮善衡驟然轉(zhuǎn)頭瞧她:“你還真的想親自實踐啊?”
楊之玉彎唇,但眉頭是皺的:“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等她把車停好,準備下車時,榮善衡突然問:“需要我?guī)湍憧纯磫幔磕腥说囊暯且苍S不一樣。”
楊之玉好奇:“你不是要逛超市?”
“是要逛超市,但得先吃飽。”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楊之玉答應了。
她與何諾舟約在 b1,依舊是金湖餐廳,她倆在中間的圓桌位置就餐,榮善衡就隔了兩桌在靠墻的卡座上吃飯。
這個角度可以看清何諾舟的正面和一個側(cè)面,也能些微聽到他的話音,觀察他的舉止。
榮善衡看過好多人。他話少,但看人很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個功能,也許是生長在那樣復雜的家庭?也許是多年接觸學生和家長?或者是年輕時候滿世界游學獲得一點客觀經(jīng)驗?
他說的少,聽得多。他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聽到東西也不會去說,還能為別人提供針對性的建議。有不少人說他特別適合當老師,有耐心,會指導,還受學生歡迎。久而久之,會有親戚覺得他有種天然神秘感,每每回家,就拉著他說給看看。一開始就是看和學業(yè)生活有關的,看看弟弟妹妹學哪個專業(yè)吃香,看看外甥能不能考上重點,看看哪只股票得買;再就是看看侄女對象咋樣、能不能成,表姐能不能離婚;后來就變質(zhì)了,看看買房選址,看看家里魚缸擺哪,算算出行吉兇。
榮善衡很長時間不給人看了。再看真的要成仙了。他特別后悔告訴妹妹榮凌云自己讀過《周易》,她總能把事情搞得啼笑皆非。
可看到何諾舟,榮善衡不自信了。他不能站在一個相對客觀的角度作評價。
他承認何諾舟長了張引人注目的臉,看上去健康、陽氣足、眉眼勾人。尤其是眼神和表情,帶著強烈的充分覺醒的自我意識,肢體語言發(fā)達,那該是在國外長期讀書熏出來的,可他小動作是局促的,為什么呢,是見了楊之玉緊張嗎?
榮善衡覺得不是。何諾舟除了殷勤給楊之玉添菜,他自己要分散一些注意力在井然有序地擺放碗筷刀叉餐巾紙上,以及和服務員熱烈溝通上。他的家教應該很嚴,而他無形中已經(jīng)習慣。他喜歡被人喜歡,喜歡通過打成一片的方式展示優(yōu)越,或者更潛意識的推演,他喜歡挑戰(zhàn)比他優(yōu)越的人,不管哪方面。
原來楊之玉喜歡這一款的。這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款的男人。
榮善衡不再分多余的視線去看這一對,他埋頭吃起干炒牛河來,就著紅蝦腸粉和牛腩煲。他最愛的臘味煲仔飯在下午 2 點以后才做,他等不起了。
起身結(jié)賬前,他將剩下的港式奶茶一口飲盡,嘴里發(f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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