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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之玉。”他撫摸她長發,“咱不能開孩子的玩笑。要是真來了,他在肚子里聽見得多難過呀!我最近讀到一些母嬰書,說嬰兒是有母胎記憶的,比如聽慣了胎教音樂,出生后再聽就會跟著節奏動作,情緒也會得倒安撫。”
楊之玉詫異:“你為什么要讀母嬰書?”
正說著,對面走來個熟人。
一身長袖長褲的瑜伽服勾勒出幾近完美的身材,尤其是胸,圓潤高挺,纖腰上系了件深灰色針織開衫,兩只袖子在身前蕩來蕩去,左肩背著個大號的 chanel 黑色絨布運動包,時尚,健康,知性。
楊之玉和榮善衡同時望向她。
她也看見了他們,笑著歪歪頭,松垮波浪馬尾隨著她動作一搖,算是打了招呼。
也不能干站著,得主動上前問好呀,畢竟是自己敬畏的大領導——戚美熹。
眼前的戚美熹看上去比楊之玉年輕,這風格與她在出版社工作時大相徑庭,真是百變 lady。
楊之玉尷尬又不失熱情地喊戚總好,說您也來逛超市啦,好巧遇見!榮善衡則抿著嘴不說話,眼里浮浮沉沉。
戚美熹瞧著榮善衡笑笑,單手叉腰,微微撅嘴質問:“說吧,到底在怕什么?對我還隱瞞起來了,怕我知道傷心難過?”
榮善衡笑得不明顯:“不是怕,是……”看了看楊之玉,謹慎道:“是我還在之玉的考察期,不敢輕舉妄動?!?
“哎呦,搞地下戀情啊,怪浪漫。”戚美熹揶揄。
楊之玉忙插話:“戚總,我和他確實沒多久……”
“楊老師,我還沒問你話哦,稍等哈!”戚美熹禮貌懟回。
楊之玉忍下。
“先解決我和他的事。”她補充,意思是與你無瓜。
榮善衡拉緊楊之玉的手,把她護在身邊,戚美熹看在眼里,勾唇一笑:“善衡,你把我當什么人了,一個知心姐姐還是藍顏知己呀,你不會以為我對你夠寬容,你就放飛自我啦?”
這話雖從她口里輕飄飄出來,卻是極為尖刻,說話的人已經目光晶瑩。
楊之玉聽著不對勁,心想這咋還逼宮了呢?再說關你啥事?又嫌榮善衡一言不發像個弱雞,正決定要自己舍生取義,卻一個趔趄被戚美熹拉到身邊,摟進臂彎。
楊之玉不明所以看著戚美熹的側臉,和她搭在自己肩膀的胳膊,麥色皮膚讓她眼神更加堅毅。
只聽她說:“善衡,小玉是我的人,你怎么說搶就搶,偷人偷到我眼皮子底下啦?”又轉頭對楊之玉:“你呀你,還考察期,這么好的男人,考察個屁,趕緊納了!”
好一個峰回路轉,楊之玉在心里感嘆高級。
在戚美熹的要求下,三個人在超市外的茶餐廳吃了個簡餐。
用餐過程中,戚美熹言笑晏晏,落落大方,說話非常有分寸,讓人感覺極為舒服。
她聊了好多,和楊之玉分享了高性價比的健身房,物美價廉的小眾商店,還有好吃的館子。等聊到家庭時,她看向一直沉默吃飯的榮善衡,問什么時候把我們之玉帶回去給玫姨看看?
玫姨就是程玫,是榮善衡的后媽,楊之玉倒是知道榮善衡的那復雜的原生家庭,只是很少聽他談起,但顯然,戚美熹這么問了,那人家該是???,對榮家了解更多更深。
楊之玉始終不理解,戚美熹為何如此鐘情于他,難道也和自己一樣是外貌協會的?
當然,她承認,榮善衡溫良的品性確實比較討女人喜歡,尤其是這種外柔內剛的女強人,就像女兒國國王對唐僧戀戀不舍,不僅因食色性也,更因那唐僧敦厚純善,有如此內外俱佳之人在側,還理什么朝政,把國家交與他算了。
也許正如何諾舟曾對自己說過的,戚美熹這種“高貴身家”的人,已經不在乎對方是貧窮還是富有,只要對方合她的口,滿足她的某種欲望便好。
榮善衡說過,戚美熹只是由于他父親的原因被迫發展的朋友關系,她曾大膽示愛,對他圍追堵截,無濟于事后,又做回朋友。
楊之玉問她為什么不接受她的追求,“白天鵝”一般的女人都不要,到底想要啥樣的?
榮善衡卻反問她:“為什么你們都覺得她好呢?我并沒覺出她有什么特別之處。”
楊之玉驚訝:“最基本的一點,你不覺得她漂亮嗎?”
榮善衡搖頭,抱住楊之玉,阻止她繼續這個話題。
相由心生,他看見戚美熹,就會想到程玫,一樣的體貼柔順,一樣的花顏月貌,一樣的目光銳利,以及一樣的——那深深掩藏在眼底又時不時從幽暗瞳孔折射出來的——跋扈。
楊之玉側過臉瞧他,看他如何應對,只聽他回復:“這是我和之玉的私事,同外人無關?!?
這話有點重了,戚美熹卻也接得住,音色柔風細雨般滋潤:“善衡,不是我說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再怎么說,玫姨是真心對你好,畢竟是親姨、親人,怎么著也得和她知會一聲呀!還有榮叔叔,他遲早會知道的,就算你不說,他也會隔三差五找我閑聊天,套我話呢……我要不接電話,他就打給我爸,我爸要不幫忙,榮叔叔就約他出去打高爾夫,我爸回來只好板著臉找我問,最后轉來轉去,就折騰我一個人了……你們這群大男人,好意思么,真是死要面子!”
她目光充盈著無盡體貼,看得楊之玉胃里反酸。自己不能表現得急功近利,尤其對不太了解的事情,說太多反而顯得拙劣??尚睦镉袣猓沂忠欢叮瑒偛嫫鸬暮穸嗍啃∶姘鼔K都沒抹上冰激凌。
楊之玉也覺得奇怪,她一直以為榮善衡跟著他爺奶在農村生活,是個典型的留守兒童,只不過后來憑本事發達了,父母早已離婚不管他,他對父母的感情也淡薄??陕犉菝漓溥@么一說,怎么覺得不像說榮善衡,好像在說哪個大族家的少爺。
榮善衡氣息不穩,也不知道他是賭氣還是緊張,竟脫口說了句:“等我和之玉領完證,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楊之玉差點把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冰淇淋從鼻孔噴出來!
剛才還說見父母呢,怎么就一步到位直接領證了?
詫異中,戚美熹笑了笑,越笑越大聲,最后捂著嘴搖著頭,感嘆:“你呀你呀,就怕激將!”
又望著楊之玉,真切道:“瞧見了吧,被我這么一說,你們進展是不是快百倍?”攤出右手讓楊之玉握:“你們的喜酒必須有我這個神助攻的份!結婚我要做主桌!”
楊之玉倉促握了手,又倉促看榮善衡,想辯解說自己沒想那么遠,但榮善衡適時拉了下她小手指,她察覺到他目光溫柔,唇緊抿,對她微微點頭。她懂這個表情,意思是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對方不是客套,多說一句都是陷阱。
她明了,點頭,對戚美熹尷尬一笑,說謝謝戚總,這么掏心掏肺幫我。
戚美熹明眸閃動:“我和善衡一起長大,幫你們就是幫我自己,所以啊,以后不能躲著我哦,我可是至親!”
既然她打親情牌,那干脆打到底,不然這一晚上也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