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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看得明白：“榮老師心思都在你身上。”

楊之玉不屑：“怎么看出來？”

“誰叫他長了雙會說話的眼睛，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什么眼神？”楊之玉好奇。

小章接過寶寶繼續(xù)哄，握著她小手，低頭笑：“就是這種眼神，自己的孩子，看著哪都順眼。”她靈機一動：“要不就叫順順吧！”

楊之玉哈哈笑，小章老公也過來，跟著笑。

夫妻倆依偎在一起，一家三口美好的畫面讓她不忍打擾，她悄悄走了。

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有種孤獨感，楊之玉以前不覺得，現(xiàn)在這種孤獨感越來越強烈。

她回味著小章的話，聽著醫(yī)院里時而傳來的嬰兒哭聲，忽然想到榮善衡剛出生的時候，他是否也經(jīng)歷父母共同的陪伴。他們不愛他，還硬要生下他，他的內(nèi)心深處，還是有怨恨吧？他爺爺奶奶留給他那么多，是否能彌補心中的缺憾？幾十年的時間，他在心里那個缺口上縫縫補補，修得已經(jīng)看不出缺漏的痕跡，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缺口的邊緣是否會出現(xiàn)潰爛？

生命真的太神奇了，這樣的人竟然長大成熟，竟然也學(xué)會了愛人，竟然還渴望一個女人的愛？

楊之玉打算在小章出院前搬出去。黎瀟也終于找到了房子，走之前還抱著楊之玉戀戀不舍，說這段日子太快樂了，感謝你們。

楊之玉誆她，說要不我和你一起住吧，反正我房子還在通風(fēng)。

黎瀟馬上變臉，尬笑說我租的小平米，大開間，再說我想盡快找男票呢。

楊之玉禮貌一笑，就此別過，誰想去住炮房。

其實，她的房子通風(fēng)通得差不多，加上甲醛檢測合格，住人是沒問題的。

還差些家具。

周末的時候，她又去了趟家具市場。

本來在紅星美凱龍轉(zhuǎn)了兩圈，確實有不少看上的，無奈價格太貴，只好退而求其次。

星城郊縣的這個家具市場，規(guī)模大，貨多，好好淘的話是能淘到優(yōu)質(zhì)貨品的。

露天的市場，在太陽底下很曬，楊之玉頭戴遮陽帽，穿著 t 恤牛仔褲穿梭在各個區(qū)域，像個勞作的農(nóng)婦。

她在一家北歐風(fēng)的店面駐足，她看上了一個深棕色真皮沙發(fā)，要一萬五，和人講價，講到九千，那邊死活不松口。

她也有點生氣，但真的很喜歡，決定使用語言技巧，說那我先去別家繞繞吧！

店家揮著扇子，說那你去吧！

人家不吃她這套！

“九千是吧？我買了。”

有個溫柔低沉的男聲從背后冒出來，楊之玉驟然回頭。

果然是榮善衡。

店主怕他反悔，趕緊問你們一家的嗎？榮善衡笑著點頭，說是一家的。

店主忙問怎么支付？榮善衡依舊笑說掃微信吧！

九千成交了。不到一分鐘。

楊之玉看了他一眼，掉頭走。

榮善衡手急眼快拉住：“跑什么啊！東西不要了？”

“我不認(rèn)識你！” 她拉低遮陽帽。

“那你現(xiàn)在重新認(rèn)識一下！”

“不要！”楊之玉腦仁疼，見店主偷笑，更加羞愧。

店主讓榮善衡填送貨地址，他順手寫了楊之玉家的新房住址。

“你寫我家干嘛？我可告訴你，送過來我也不要。”

榮善衡表情淡淡，大言不慚：“我怕以后去你那，沒地方住，這不先占個地，免得你把我趕出來！”

楊之玉不可思議，這男人光天化日不要臉！

她拿出手機，無奈：“我微信轉(zhuǎn)你九千。”剛打開手機，突然意識到自己把他刪除后，再也沒加過。

榮善衡默默把二維碼遞過來：“你看，還得重新認(rèn)識一下！”

買了沙發(fā)又去看書柜。

楊之玉問他，你怎么找到這了？

順帶拍拍他手臂，說是實體的，不是虛幻的，說明不是鬼。

榮善衡大笑，那樣子輕松極了，指了指她太陽穴：“我在這里安了定位，你腦子想什么，去哪里，我都能找到。”

“鬼話連篇。”她才不信。

榮善衡停下腳步，扯扯她 t 恤一角：“好啦，我承認(rèn)我跟著你，但我確實知道你要搬家，要買家具，你就把我當(dāng)作一個跟班，或者保鏢，或者你身上的掛件，我保證不亂說話，不搗亂！”

楊之玉仰頭看他。

他的頭發(fā)被風(fēng)拂亂，他的臉在陽光下閃著銀光，也如小嬰孩般毛茸茸的。他正舉著右手，拇指壓在掌心，對她發(fā)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