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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善衡笑:“我投有點奇怪,畢竟榮氏和星城這邊沒有商業合作,但我會找個極為靠譜的人來做,他在學界、投資界聞名,保證項目周轉順利。”
這回輪到齊震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榮善衡點頭,“說來說去,我最該感謝的還是你和美熹,如果沒有你們幫忙,我哪有這個機會。”
齊震會意,雖然他是被動的,但礙于戚美熹的情面,還是如實把楊之玉的情況轉告。支持青年教師暢銷書的計劃本就是楊之玉的主意,他不經意說給了戚美熹聽,戚美熹應榮善衡懇求,告知了這個信息,榮善衡按耐不住,想方設法找機會促成。
“說實話,榮總,之玉現在狀態挺好的,我應該和你聊過,若你沒有十足把握追回她,最好別輕易嘗試。”
一段感情的結束,多少都會帶著傷痛、遺憾,或者其他令人唏噓的情愫,適可而止未嘗不是好品質。
“我愛之玉。”榮善衡望著遠處揮桿打球的零散幾人,白色球服在日光下晃眼,“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真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忽然重重低頭,自嘲地笑,抬眸對上齊震眼睛:“你挺看不上我吧,齊總?”
齊震深深記住了榮善衡的這一眼,那是男孩子在失去至寶后無助又悔恨的眼神,誰也幫不了他,但他依舊不放棄繼續尋找的努力。
那一刻齊震覺得自己輸了,輸給了自己最瞧不上的一號男人。
后來,青年教師暢銷書計劃順利展開,還辦了大型研討會,齊震確實出力不少,要知道,社長保守,對這些創新性項目沒多大興趣,他軟磨硬泡才終于拿到通行證。
榮善衡很聰明,辦事很謹慎。他成功抓住戚美熹想成就一番政績的心態,把這個項目歸功于她,有了她牽頭,事情就好做了。他也成功利用了齊震對楊之玉的關懷之心,以及對戚美熹愈加升溫的感情,為計劃盡快、順利施行提供保障。
同時,他相信像戚美熹、齊震這樣見過大風大浪的領導者,還不至于搞些中飽私囊的小名堂,所以在飯局上眾人忽略楊之玉的時候,才會有戚美熹毫不吝嗇對楊之玉的美言。
那一刻,齊震再次領略了榮善衡那瀲滟柔和的眸光,他就站在楊之玉身后,漠然看著眼前眾人,喧嘩與他無關,名利于他無染。
他只要楊之玉。
齊震深深呼吸,這次他徹徹底底釋懷,竟然想大笑,老父親落淚般感動。他悄悄握緊戚美熹的手,第一次產生了依賴感,也許,自己應該感謝榮善衡,冥冥中教會了他如何去愛。
【最熟悉的陌生人】
啟程去登海之前,榮善衡帶著楊之玉見了一個人。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的母親程瑾。
算起來,大概有三年時間沒見面了。
楊之玉喊她“程阿姨”,她則親切叫她“之玉”。
程瑾剛從美國回來不久,她原本是高中老師,隨夫去了美國后,在美國辦學,自己當校長。這幾年也回來過兩次,都是因為工作原因,時間匆忙,沒聯系兒子,但這次是特意為兒子回來,因為兒子說他要結婚了。
未來兒媳婦如何,她沒權利置喙,她只是一個被通知的人,不管見面如何,滿不滿意,她都無權干涉,她只需要帶好禮物,調整好表情,扮演一個好心長輩的形象。她坐在飛機上,這樣想。
而真見了楊之玉的面,程瑾從心里生出喜歡,她從那雙明麗的眼睛里,看出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不禁失笑,對兒子滿意點頭:“我好喜歡她。”
“謝謝程阿姨,善衡和您長得像,特別好看。”楊之玉接過禮物,笑容漾在臉上。
“這幾年過的怎么樣,工作生活還順利嗎?”程瑾問榮善衡。
榮善衡看了眼楊之玉,點頭:“都挺好,您放心。”
程瑾微微笑,她是不自在的,生而不養,如今兒子還能見她,已知足。
她嘆道:“我不是個好榜樣,明知道自己不喜歡榮愷的個性,還依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結婚,但我不能否認,我和他是有過感情的,我在那個年代放飛自我,沒落下什么好名聲,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善衡,這么多年,心里太愧疚,我知道我沒辦法彌補,只能對你們說,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她的話不假,榮善衡聽過也不止一次,但這一次,他看見程瑾眼里閃著晶瑩,心里不免動容。他與母親之間是生疏的,但他依舊渴望母親的關愛,得到母親的祝福,他在桌下緊握住楊之玉的手,楊之玉對他溫柔微笑。
“善衡會待你很好的,這一點你絕對放心。”
程瑾看著眼前一對璧人,往事陣陣浮現,她想到了當年坐在榮愷的自行車后座上,晚風吹來,撩動她耳邊長發,榮愷唱起了時下流行的歌詞:“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氣息……”
她低了頭,低了很久,想起自己去美國前,榮善衡還在念小學,她在學校門口接到兒子,抱著他哭了很久很久,她以為選擇了新的男人,過上新的生活,就萬事順遂,但她想得太簡單了,在她發現丈夫和同事有私情后,她如臨深淵,她和他攤牌,大吵大鬧,但終因生活所迫咬牙堅持下來,把精力投到事業上,但只有自己清楚,她過得并不如意。長夜漫漫,她不自覺想到那獨裁、專斷并且老土的前夫,以及一段被寵溺的日子……
再次抬頭,程瑾擦干淚,握住榮善衡、楊之玉的手,嘴唇顫抖,眼睛蘊笑,說:“善衡,之玉,媽媽真心祝福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媽媽相信,你們一定會很幸福!”
【紈绔子弟】
榮愷的病好很多,心情也隨著不斷長出的頭發變得暢快。兒子這回回來,他在接風洗塵上大搞特搞,來來回回見了幾家重要親朋,吃了幾頓大餐。
一場病讓榮愷釋懷很多,有些事情沒法改變,不如就順其自然,所以他介紹楊之玉的時候,直接說是兒媳婦,不再叫“小楊”,改口叫“小玉”。
榮愷說結婚的話,得提前去考察酒店,登海是小城市,好酒店不多,比較上數的就兩個。一個是曾經老國營改企后的昆侖大酒店,一個是改革開放以來的后起之秀滕氏大酒店,前者是四星級,后者是五星級。
榮善衡說不著急,怎么著也得等我倆先把證領了。榮愷一聽,責備他怎么還沒領證,榮善衡無奈,誰不想早點把證領了,領了就踏實了,可楊之玉偏堅持再互見一下對方家長。
說實話,榮善衡心里打鼓,生怕她見了榮愷再生嫌隙,對未來起了擔憂,但好在,老家這邊還算給力,回去領證指日可待。
榮愷親自領著倆人去考察酒店。
先去的昆侖大酒店,酒店院子很大,門臉也算氣派,但就是給人一種老氣橫秋的年代感,專供婚禮用的大廳布置簡陋,得需要后期的人為發揮。
楊之玉被榮善衡牽著手,穿梭在一間又一間大廳。
“沒事,咱慢慢看。”榮善衡怕她累,也深知這里不是楊之玉的首選。
楊之玉笑笑:“感覺服務員很熱情呢!我覺得還好。”
不知道伙食怎樣,出門遇見酒店總經理姜叔叔,一家人被拉去樓上吃飯,正好驗驗菜品。
這位姜叔叔和榮愷關系不錯,熱情邀請榮家來這辦婚禮,大廳有的是,隨便選。但也吐了苦水,說尤其八項規定后,日子不太好過,營業額驟減,被很多新式酒店超越。不過他眼里突然有光,說女兒準備辭職接手,未來也有個盼頭。
榮善衡問:“是姜河妹妹要回來了嗎?我記得她考得是國家公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