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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李氏這話,宋姨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尷尬地笑了笑,從奶娘手中接過自家兒子,拉著柳依斐向李氏道別,離開了院子。
待到宋姨娘離開,李氏讓一旁伺候的人都退下,只留劉媽媽一人在屋內候著。
柳垂容接過李氏遞來的冊子,翻開一看,只見密密麻麻寫滿了李氏為自己準備的嫁妝,莊子鋪子足足就有十二家。
母親這是柳垂容只覺手中的冊子仿若千鈞重石。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種不安的預感涌上心頭。
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怨,這國公府給侯府的聘禮豐厚,你的嫁妝自然也不能寒磣,否則讓旁人知曉了,背地里指不定如何罵我這個當娘的。
此話誠然不虛,盡管這些嫁妝于一般人家而言已無可挑剔,可相較于衛國公府,仍是小巫見大巫。
李氏抬頭朝劉媽媽使了個眼色,劉媽媽心領神會退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從外面領進一個婆子,柳垂容只覺陌生。
這是一直幫我打理莊子的吳媽媽,如今這些東西交付于你,你還是需要個經驗豐富之人帶帶你,這莊子上的賬本數目也該一一過目,你在青州時,只怕你外祖母無暇顧及你,如今要跟吳媽媽好好學習如何打理,日后嫁去了國公府,切莫讓人家覺得我們侯府管教無方。
柳垂容想起早晨祖母說過的話,只怕這衛國公府情況復雜,自己若真嫁入國公府,怕是要步步謹慎,如今多學一些管理之法總歸沒錯。
是,女兒明白了。
劉媽媽讓下人將賬本都搬進屋子里,柳垂容望著眼前的幾大箱賬本,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柳垂容卻發現這賬本存在諸多漏洞和不明之處,一些支出和收入對不上,好些價格都高于尋常,還有好幾筆大的開銷去向成謎。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賬本的紙張,仿佛妄圖從那粗糙的質感中探尋出隱秘的啟示。她的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如此巨大的出入,李氏不可能毫無察覺,只是她未擺在明面,想必是拿來貼補家用了,卻讓賬房先生做得這般糊涂,妄圖瞞天過海。
侯府早已入不敷出,柳垂容心中有數,只是未料到竟已到需動用李氏嫁妝來填補的地步,如今這般急切地將自己嫁入國公府,怕是與那豐厚的聘禮脫不了干系。
柳垂容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在賬本有問題的地方做了記號,打算回自己院子后再仔細清算。
只怕李氏交給自己的嫁妝也只是表面風光,內里的底子或許早已被掏空。她的內心充滿了憤怒和無奈,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
等柳垂容將所有賬本看完,出來時天色已晚,綠珠也出去打探一番回來了,正站在屋外候著。
瞧見自家姑娘出來,連忙拿起手中的披風替她系上,趁機附耳小聲道:姑娘,都已經打探清楚了。還欲再說些什么,卻被柳垂容給阻止了。
此時,天邊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雷鳴。
柳垂容使了個眼色,讓綠珠看一眼身后,果不其然見劉媽媽躲在長廊外的柱子后面,正緊盯著自己,到了嘴邊的話也只好咽了下去。
見自己被發現,劉媽媽也不好再躲在暗處,從柱子后面走了出來。
是還有什么事嗎?劉媽媽柳垂容柔聲道,可她的內心卻充滿了警惕。
劉媽媽低著頭回道:夫人怕夜里路滑,讓奴婢送您回去,您手中的賬本還是交給奴婢幫您拿吧!
那就有勞劉媽媽了柳垂容將手中的賬本交了出去,神色泰然,可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這一路上劉媽媽沒少旁敲側擊詢問她是否發現賬本異常,明面上說是怕莊子上的婆子私吞錢財,實則是打探她是否已察覺賬本造假。
柳垂容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敷衍著應對劉媽媽的試探。
亥時時分,衛國公府格外安靜。一輪冷月高懸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沈敬之站在門口,攔住了欲進去通報的侍衛,徑直走了進去。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沈清寒的院門口,見屋內的燭火未滅,看了一眼在外面打瞌睡的小廝,不禁搖了搖頭。
心道改明兒一定要讓母親換了這院子里的人,兄長如今不良于行,下人如此大意,怎能護得住他。
屋內,沈清寒正坐在書桌前,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書。
你來了。沈清寒見沈敬之進來,絲毫不覺意外。
在外面見你屋子還亮著,便進來瞧瞧。這么晚還不休息,是腿又開始疼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