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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聞言,低頭沉默不語,她自幼生在皇家,見慣了父子相殺,兄弟鬩墻,權(quán)力的誘惑叫人拋棄了一切禮義廉恥,要是真的有那一天,自己這個失去駙馬的公主還能護(hù)住國公府嗎?
公主蹙眉沉思,手中不停旋轉(zhuǎn)的錦帕表明了她的思緒。
母親你放心,國公府倒不了,一切還有兒媳呢。柳垂容雖然心中也無底,皇命在上,一道圣旨便可將幾百年的世家打壓得一點(diǎn)不剩,但是面上還是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
公主聞言,接過柳垂容遞過來的熱茶,飲了一口,柔聲道:敬之今夜也不回來,要不我們娘倆湊合一晚,說些體己的話。
全聽母親的,柳垂容自幼過慣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外祖母不喜她,連帶著舅母姨媽也很厭煩她,難得有一個真正關(guān)心自己的長輩,心里也很是感動。
柳垂容讓綠珠將再拿一床棉被來,放在床榻上剛好。
對了,瞧我這老婆子的記性,本來是給你送東西來著,自顧自地說了那么,正事卻給忘了。公主也有些惱了自己,要不是剛剛吳嬤嬤提醒,她差點(diǎn)錯了大事。
吳嬤嬤手中端著個木盒,柳垂容還在里面收拾床榻,聽到聲音,將手中的布枕放下,從里面走出來。
望公主伸手招她過去,踏著蓮步來到桌前。
公主將墨木盒打開,這些是敬之為你提前準(zhǔn)備好的,要是國公府真的遭了難,你也不必跟著我們吃苦。
柳垂容將木盒里的東西取出來了,一共兩張紙,一份是休書,一份是城北兩進(jìn)兩出的院子的地契,甚至連護(hù)衛(wèi)的賣身契備好了。
柳垂容看著這些,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母親這是?
公主輕輕握住柳垂容的手,目光中滿是慈愛與堅定:孩子,敬之這孩子心思重,他早早準(zhǔn)備這些,是怕萬一有個不測,能給你留條后路。國公府的榮耀與磨難,不該牽累你。
柳垂容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哽咽道:母親,兒媳既已嫁入沈家,生死便與沈家綁在一起,這休書和地契,兒媳斷不能收。
公主輕嘆一聲:傻孩子,敬之他對你的情誼,都在這安排里了。可如今局勢不明,這些東西你先收著,也算是給我們留個念想。
柳垂容咬了咬嘴唇,堅決地將東西放回木盒,推到公主面前:母親,兒媳嫁進(jìn)來的那天,就沒想過要退縮。不管將來如何,兒媳都愿與國公府共患難。
公主眼中泛起淚花,將柳垂容擁入懷中:好孩子,有你這番話,國公府也算有福了,可你也不曾享過府中榮耀,要是遭了難,自然沒有讓你跟著我們吃苦的緣由,真要是到了那時你可不要犯傻啊。
此時,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風(fēng),吹得窗欞哐當(dāng)作響。柳垂容心中的不安愈發(fā)強(qiáng)烈,但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下來,安慰公主道:母親,夜已深,咱們先歇息吧,說不定明日一早,敬之就回來了,一切也都雨過天晴。
公主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上了床榻,卻都心事重重,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柳垂容在半夢半醒間,仿佛聽到外面?zhèn)鱽磬须s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她猛地睜開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主也被驚醒,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擔(dān)憂。
母親,我出去看看。柳垂容說著,便起身穿衣。
小心點(diǎn)。公主叮囑道。
柳垂容打開房門,只見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說道:公主殿下,不好了,宮里傳來消息,圣上駕崩了!
柳垂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公主聽到此消息,連忙穿好外袍,讓人備好轎輦準(zhǔn)備進(jìn)宮吊唁。
如今先帝幾位公主,都還在封地,沒有詔令不得隨意離開進(jìn)京。
柳垂容也趕緊收拾妥當(dāng),陪在公主身旁,想陪公主一同進(jìn)宮。
公主明白柳垂容是放心不下自己,連連擺手,好孩子,我知曉你是放心不下我,可如今府中敬之不在,我也不在,終歸是要個人守著的。
柳垂容微微頷首,輕聲安慰道:母親您先別慌,府中一切有我,這天不會塌下來。
得到柳垂容的回答,公主輕輕拍了拍柳垂容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上了轎輦,一路上,公主沉默不語,吳嬤嬤側(cè)坐在一旁,心也懸著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