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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董童生卻極厭惡為人所威脅,他現在就覺得葉家是在威脅他。所以,他雙目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目光,雙手也下意識攥成了拳。
“岳母不覺得現在說什么都來不及了嗎?現在已經不是五十兩銀子的事。”董童生強行把心里那股子怨憤氣壓下去,“我和青禾有婚書在,我說不和離,那就是離不了。”
見有銀子了也辦不成事兒,葉嬸娘不免也急了,她咬牙切齒的朝董童生“呸”了一聲:“什么讀書人,簡直就是個潑皮無賴!”說著便又忍不住哭起來,“青禾是你婆娘,你比她大那么多,原該好好珍惜疼愛的。可你呢?你竟打她。而且還不止一次。今日,我豁出去我這條命,我也不會再讓你把她帶走。”
“嬸娘說什么?”吳容秉適時開了口,問,“打自己媳婦?”
對此,吳容秉倒是不意外的。方才嬸娘雖未明說,但聽她話中意思,也能猜得到些。
只是現在明擺著講了出口,他也有話可接上。
他太知道讀書人最在乎什么了,所以,既有此事,自算是拿捏住了這董童生的把柄。
而握得了此把柄在手中,接下來凡事都好辦。
吳容秉目光淡淡朝一旁董童生探去,眉目間雖仍溫和,但卻含著不可忽略的敲打之意:“不知這事若傳得整個青山鎮人盡皆知,董童生該如何應對。”
董童生先是不肯承認,說自己沒打。后在葉嬸娘說要抓他去縣太爺面前對峙時,他則又改了口,說是自己喝醉了酒,神智不清,這才闖下的禍,不是真想打。
并也站了起來,態度誠懇的給葉青禾作揖致了歉。
“還請娘子原諒為夫這一回,必不會再有下一次。”
葉青禾根本不信他的話,見他朝自己作揖請罪,她避得遠遠的。只側過身去,并不拿正眼看他,只道:“我已經不信你的話了,我是不會再跟你回去的。”
見葉青禾也表明了態度,吳容秉便又說:“董童生是讀書人,如今已是童生,日后還得考秀才和舉人。萬一得中,吃上皇糧,那名聲就更重要。所謂‘千里之堤,毀于蟻穴’,董童生讀了這么多年書,該知道哪頭輕哪頭重。你是有身份之人,而
葉家一窮二白,比誰能豁得出去,想你是比不過葉家的。現在,既我們愿意歸還五十兩聘金,得一紙和離契書,于你來說,是再合適不過之事。”
“在能好聚好散之時,還請你三思。雖我們平頭百姓誰都不想走進官衙,但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我想嬸娘和青禾阿姊也是不畏懼進縣衙的門的。到那時候,或許葉家能得償所愿,把婚和離掉,或許不能。但不管怎樣,到那時候,你董童生的名聲,多多少少會受影響。你不凡好好考慮考慮,為賭一口氣而拿自己的名譽做賭注,值不值得。”
吳容秉倒未強施壓力,同他來硬的。只是在看清了他所在意的東西后,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在給他分析利弊。
果然,在聽得了吳容秉的一席話后,董童生不敢再猖狂,他心里自然是明白孰輕孰重的。
可要他立刻就放下身段和架子來,立刻應了葉家的話,他也做不到。
最后,董童生只是說:“既青禾想在娘家多住幾日,我不阻攔。今日先告辭,改日再登門接娘子回家。”說罷董童生只略略一抱手,便拂袖而去。
葉嬸娘急得跺腳:“他什么意思?改日還得再來家里鬧?”
吳容秉卻說:“嬸娘請寬心,他在意名聲和前程多過一切,他心里有數自己該怎么做。”
怕吳大郎這樣說,葉家母女還是會不太明白,于是葉雅芙也接了話,道:“他那么猖狂的人,若是半點沒把相公的話聽進心里去,必會繼續糾纏下去,就不會走了。既這會兒選擇了離開,必是怕了。只是,面子作祟,他也不甘心就這樣敗下陣來。”
“且就再等幾天,看他那邊接下來會怎么做。”
如此一來,葉青禾母女倒是松了口氣。
銀子送到,麻煩也暫時替嬸娘一家解決了。掛念著寄留在桂花嬸子家的兒子的夫婦二人,意見一致的提出了道別。
葉嬸娘感激涕零,雙雙緊緊攥握住夫婦二人的:“嬸娘真不知該怎么謝你們。阿福,你算是救了我們整個家。”有了那筆銀子,不但青禾可脫離苦海,就是青山,也可松快一些,不必再那么累死累活的打零工掙錢了。
葉青禾也走了過來,突然雙膝一彎,在葉雅芙夫婦面前跪了下來。
“阿姐,你這是在做什么?”葉雅芙立刻彎腰去,將人扶起,“你跪我們干什么?你還比我大些呢,跪我我可是折壽的。”
葉青禾則紅著眼眶笑起來:“我們是平輩,怎會有跪一跪就折壽這樣的說法?阿福,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你不但救了我,你也救了我們一家子。”剛剛娘悄悄跟她說了銀子的事兒,她簡直要嚇瘋了。
若擱一般人,早十多年不曾見過面了,又怎么可能愿意拿出那么多錢來分他們呢?
怕不是得想盡法子把銀子給昧了去。
就更別說,一給還給這么多。
葉雅芙則執起葉青禾手,又于近處打量她。
眼前女子,二十不到的年紀,若擱現代,那是還在念大學的大學生啊。
多么美好的年紀,怎能就這樣一直在婚姻里蹉跎了呢?
別說是原身的親堂姐,同這具身子有血緣之親。便是不相干的兩個人,既她給遇到,也是會施以援手的。
“阿姐,你還年輕,往后的日子好好過。”
葉青禾這回再不哭哭啼啼,而是滿眼都是光。她看著眼前堂妹,重重的向她點頭。
“我這條命是妹妹救的,我定會好好愛惜。”
一番寒暄后,又拉扯了一番留不留下吃飯,最后在葉雅芙強烈表示還得趕緊回家去接兒子,說這個團圓飯等后面青山阿兄回來了再一起吃,葉家嬸娘這才沒再繼續留客。
這回不只是送二人到院子門前,而是一路將人送去了村口。
等再折身回來時,逢人就說:“阿福回來認親了,當年她年紀小,叫賊婦給騙了。現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考量,便回來認下了我們二房這門親。”
葉家口碑在村里不錯,聽如此說,也都為葉嬸娘高興。
“他嬸子,這是你們家的福氣。你們一家都是老實人,上天會眷顧你們家的。”
“是啊,我看阿福是趕車回來的,想日子過得還行。她男人長得極好,就是腿上似乎不太方便。但就她男人那長相,怕是連城里的公子哥兒都比不過。”又問,“他男人做什么的?看著不像咱們莊稼地里的人。”
說起這個來,葉朱氏就把下巴揚得老高了。
“我那侄女婿是秀才公。”
“什么?是秀才?那豈不是比你家董童生還厲害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