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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冰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她看著他鎖骨下那處新鮮的咬痕,剛才的“驗證”讓這傷痕的意義徹底變了——不再僅僅是女兒幼稚的占有標記,更成了這個“復仇者”戲劇性表演的一部分,一個刻意呈現給她看的、充滿諷刺的“罪證”。
這不是簡單的偷情。
這是一個復仇者,在利用她女兒的欲望,作為刺向她的又一把刀。而她這個傻女兒,恐怕還沉浸在自己“征服”了繼父的刺激游戲里,渾然不知自己成了別人棋盤上最鋒利的那顆棋子。
有趣。太有趣了。
“玩得開心嗎?”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冷硬,里面浸透了洞悉一切后的嘲弄。
沉宴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柳冰伸出手,指尖沒有觸碰那傷痕,而是輕輕點在他傷痕旁邊的皮膚上,那里還有幾道很淡的、已經快消退的抓痕,“這些,是哪里來的?”
沉宴的身體繃緊了。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不小心撞到的。”
“撞到的?”柳冰笑了,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她忽然向前半步,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她的目光鎖住他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殘忍的提醒:“什么樣的撞擊,能撞出牙印和抓痕?沉宴——或者,我該叫你別的什么名字?”
最后這句話,她說得極其緩慢,每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砸在沉宴緊繃的神經上。
沉宴的瞳孔驟然收縮!
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他整個人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那不僅僅是秘密被觸及的恐慌,更是一種根植于靈魂深處的、對“過去”被窺探的本能恐懼。他臉上強裝的平靜瞬間碎裂,露出底下蒼白脆弱的真實。他看著她,淺灰色的眼睛里翻涌著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徹底剝光的絕望。
柳冰滿意地欣賞著他眼中的風暴。對,就是這個反應。 她喜歡看精心堆砌的沙堡在潮水來臨前崩塌的瞬間。
她不再乘勝追擊關于傷痕的謊言,轉而將指尖移向那處新鮮的咬痕,指甲精準地陷進剛剛結痂的傷口邊緣。
沉宴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
“告訴我,”柳冰湊近他,氣息噴在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洞悉一切后的森然寒意和一絲玩味,“是時安,對嗎?她知不知道,她咬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沉宴的呼吸驟然紊亂。他抬起眼,看向柳冰,淺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劇烈的情緒——有被揭穿的慌亂,有深藏的屈辱,還有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絕望的坦蕩。
柳冰一步步走近,在沉宴面前停下。她沒有去碰那處傷痕,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沉宴臥室側方那個隱蔽的、半開放式的更衣區。
沉宴原本就緊繃的身體,在那一刻顯得更加僵硬。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試圖擋住柳冰的視線。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柳冰。
她一把推開沉宴,力道重得讓他踉蹌著撞在了窗臺上。柳冰走到更衣室的木質衣架前,在那堆整齊劃一的、冷色調的白襯衫縫隙里,她看到了一抹極不協調的顏色。
那是屬于謝時安的貼身衣物。
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甚至還沒來得及清洗,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掛在沉宴襯衫的掛鉤上。它細細的肩帶垂落下來,勾住了沉宴那件一塵不染的純白襯衣,黑與白的視覺沖擊,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囂張且挑釁。
柳冰盯著那件黑色蕾絲看了幾秒,然后伸手將它拽了下來。
“解釋一下。”柳冰轉過身,指尖拎著那件輕薄的、還殘留著謝時安身上那種甜膩果香的衣物,眼神冷硬如冰錐,“這東西,為什么會掛在你的襯衫上?”
沉宴死死抿著唇,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低垂著頭,雙手握成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可能是時安走錯了房間,或者……是不小心帶進來的。”
“不小心帶進來,然后掛在你的掛鉤上?”柳冰冷笑著走近,用那件蕾絲衣料狠狠抽在沉宴那處帶血的咬痕上。
“唔……”沉宴疼得猛地弓起脊背,額角滲出冷汗。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響亮。
柳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松開了手,指尖沾染了一點暗紅的血漬。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絲質手帕,擦拭著手指。
“好,很好。”她將染血的手帕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近乎欣賞的殘酷。她后退一步,重新審視著沉宴赤裸的身體和那處傷痕。
“所以,這就是你的選擇?”她問,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量,“利用她?把她也拖進你那不知所謂的‘復仇游戲’里?”
沉宴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柳冰打斷他,語氣驟然凌厲,“只是順勢而為?只是將計就計?沉宴,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過去是誰,現在又想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幾乎與他呼吸相聞,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他眼底:
“如果你敢對時安不利,哪怕只是讓她傷到一根頭發——”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緩緩釘入空氣:
“我柳冰,有的是手段,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到時候,你會發現,你曾經經歷過的那些‘過去’,都不過是……開胃小菜。”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房間里只剩下沉宴一個人,浴巾下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
窗外的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也將他蒼白臉頰上的冷汗映照得如同血珠。
他緩緩抬手,捂住鎖骨下火辣辣的傷口,那里不僅殘留著謝時安的齒痕,更印上了柳冰用那件蕾絲內衣抽打出的、混合著屈辱與警告的痛楚。
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果然……她在意的,終究還是謝時安。】
【這就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