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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令人不安的陰冷還未完全凝固，就被一聲極輕、甚至帶著點(diǎn)俏皮意味的笑聲打破了。

“呵。”

星池仰著臉，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布滿陰郁和警告的臉，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悲慟或倔強(qiáng)的弧度，而是一種全新的、帶著鋒利光芒的、甚至有些狡黠的味道。

她非但沒有被他話語中潛藏的威脅嚇退，反而像被激起了某種斗志。

“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呀。”

她抬起手，手指沒有像之前那樣害怕地蜷縮或抗拒，而是直接、甚至有些大膽地，用指尖輕輕點(diǎn)在了他緊抿的薄唇上，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更冰冷的話語。

“不過呢，大哥……”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親昵的、近乎撒嬌的黏糊感，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在我們‘拭目以待’之前……”

話音未落，她那只原本只是輕點(diǎn)在他唇上的手，忽然滑到了他的頸后，微微用力，將他的頭拉低了一些。

然后，她毫不猶豫地仰起臉，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種帶著絕望、痛楚或安撫意味的吻。

這個吻，溫柔，綿長，甚至帶著一點(diǎn)刻意的討好和勾引。她的舌尖像一條靈活的小魚，試探性地輕舔他的唇瓣，然后趁著他因驚訝而微微啟唇的瞬間，滑了進(jìn)去。

張靖辭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唇齒間的溫?zé)幔杏X到她生澀卻無比努力的取悅。那股剛剛凝聚起來的、準(zhǔn)備應(yīng)對商場惡戰(zhàn)的冰冷氣勢，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充滿算計卻又無比真實(shí)的親吻中，土崩瓦解。

她的手依然環(huán)在他的頸后，另一只手則攀上了他的肩膀，將他拉得更近。兩人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緊緊相貼，她能感覺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和她自己胸腔里同樣擂鼓般的震動。

這個吻持續(xù)了許久。

久到窗外的海浪聲仿佛都退去了，久到房間里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唇舌間細(xì)微的水聲。

當(dāng)星池終于退開些許，兩人的唇間拉出一條曖昧的銀絲時，她的臉頰已經(jīng)泛起了誘人的紅暈，但那雙眼睛卻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灼人。

她看著他，氣息微亂，聲音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

“我和二哥兩個人，對付你一個。”

“我們想贏。”

她的手指眷戀地摩挲著他后頸的皮膚，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但贏了之后呢？”

她微微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

“贏了之后，我不想再看到你把他踩在腳下，也不想再被你當(dāng)成一只只能關(guān)起來的金絲雀。”

“我要你，把二哥……也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

“不是棋子，不是寵物，不是需要你保護(hù)或者管教的弟弟妹妹。”

她的手指從他后頸滑到他的臉頰，捧住他的臉，迫使他更加專注地凝視自己。

“是家人。是可以一起商量事情，可以一起面對風(fēng)雨，甚至……可以和你一起支撐起這個家的——合伙人。”

最后三個字，她說得很慢，很重。

“媽媽說過，張家要擰成一股繩。以前，這根繩是你一個人在擰，你覺得累，覺得全世界都是欠你的，所以你把所有人都當(dāng)成了需要你用力掌控、甚至捆住的負(fù)擔(dān)。”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張靖辭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名為野心的光芒。

“二哥回來了，他帶著他的本事和不服輸?shù)膭蓬^。我也在這里，我不想再做那個只會躲在你和二哥身后的、等著被保護(hù)的小女孩了。”

“我也流著張家的血。”

“所以，大哥……”

她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融。

“別總想著怎么把我們倆都打趴下，或者怎么把我們倆都關(guān)起來。”

“試著……把我們拉到你身邊，怎么樣？”

“試著，讓我也站到能看見風(fēng)景的地方，讓我也……在張家，擁有屬于我的那份話語權(quán)。”

她說完，靜靜地等待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里面沒有哀求，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坦蕩的、近乎攤牌的期待。

她不是請求。

她是通知。

通知他這個掌控了一切的大哥：她醒了，她看到了棋盤，并且，她也想成為棋手。

而她的籌碼，是她自己，是張經(jīng)典，是他們之間剛剛建立的、岌岌可危卻真實(shí)存在的親密，以及……他內(nèi)心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認(rèn)的，對“家”和“陪伴”的渴望。

夜色徹底籠罩了海面，房間里的光線昏暗。

張靖辭看著她，這個剛剛還在他懷里沉睡、此刻卻向他亮出利爪和野心的女孩。

許久，許久。

久到星池幾乎以為他會勃然大怒，或者冷笑著拒絕。

他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誕的愉悅。

“我的星星……”

他嘆息般地說，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剛剛被他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的這些話……”

“比起你說恨我、想殺了我，更讓我……”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窗外的夜空。

“興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