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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話。魏璟之頭未抬，只問：“你何錯之有？”

姚鳶道：“我是因王安石司馬光而死的鄧綰，因牛李黨爭而死的楊虞卿，因周郎孔明而死的曹仁，因蘇軾章惇而死的蔡確?！?

他笑一下，仍問：“何意？”

“唉?！币S心里嘆氣，粉腮貼著他的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空長了兩只看人不清的眼，一張不識時務(wù)的嘴。”

“既然已明了，那你要怎么做？”

“花不可無蝶，山不可無泉，石不可無苔，喬木不可無藤蘿，姚鳶不可無大爹。”她接著道：“我待大爹，如蜀女飄梧，滿腔愛思；如韓翃之柳，守節(jié)不渝；如擅琴文君，百首不離；君為石我為葦，君為水我為魚，君為長風(fēng)一縷，我便輕云一片，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這輩子纏著你，下輩子也不放過你......”姚鳶說到最后，都咬牙切齒了。

“算罷?！蔽涵Z之打斷，她對古往今來的政治傾軋，倒是如數(shù)家珍，足見她并非深養(yǎng)高閣、不諳世事的嬌花。那她在他面前，所露出的天真嬌憨女兒氣，孰真孰假？

他試探：“聽你所言，對朝堂黨爭頗有了解，你爹倒教你不少。”

“我爹才不教我這些?！币S坦白：“全是從書里看的?！睂懺挶驹跄懿徊┯[群書，曉古通今。

他怎么這么不信呢。

她問：“大爹，不生我氣啦？”

“下不為例。”魏璟之語態(tài)如常，姚鳶高興地親他耳垂一下：“我告訴你一樁事?！辈淮龁?，直接說了：“昨日，癲唇簸嘴帶了管事和丫頭，足有十?dāng)?shù)人，匆匆出府去了，你曉她們?nèi)チ四?？?

“癲唇簸嘴是誰？”他隨口問。

“大嫂秦氏。”姚鳶接著道：“她們?nèi)チ思锥『?，如兇神般闖進(jìn)一戶人家，綁了里面的婦人，還搶了個孩童回來。你道是誰，是大爺養(yǎng)的外室，聽聞那婦人出身瘦馬，楊柳之姿，腰肢只有碗口大，好生羨慕?！?

大哥魏敬椿，任南京守備，上月回京述職，帶女人孩子回來，想必是要討名份。

魏璟之問：“你怎會知曉？”

“我在大房那邊有眼線！”她還挺得意。

她要有腦子，不該說的。魏璟之“哦”一聲，平靜道：“你嫁進(jìn)魏府不足叁月，卻已在她房布置眼線，好手段。”

“機(jī)緣巧合?！币S嘰嘰喳喳：“大房有個丫頭叫寶環(huán)，生得美貌，癲唇簸嘴多疑善妒，對她非打即罵，她那日跳井，巧被我遇見救下，我教她扮丑裝愚，果然奏效，她感激我。四爺新納的平妻，腹中胎兒沒了，她堅稱遭人陷害，老太太震怒，命人徹查。還有七妹妹湘君已及笄，老太太有意明年，讓湘君進(jìn)宮選秀，但湘君心儀禮部趙侍郎家的大公子趙銓。五房柳氏前日在園中摔斷胳臂，我提醒過她，夜間落雪，白日冰凍，石子甬道最滑，她偏不信，還有......”

魏璟之是庶出，兩度被貶外放，在府中無人在意，叁年前召回京后，用了許多手段鞏固朝堂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