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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場面太窒息,以至于路遠遠對“高中早戀”這四個字有一種幾乎是扎根在心底里的排斥。
但在茂盛高中似乎不是這樣。
路遠遠的視線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個人,他們似乎都并不把“談戀愛”這三個字放在心上,雖然言談間還會有些羞澀,但眉目里都是期待的模樣。
對他們而言,談戀愛好像是一塊糖,沒有無所謂,有了也會很開心,不擔心被人打被人罵,一切喜歡都坦坦蕩蕩的露在太陽底下,陽光一閃,他們自己就發光。
這是第一次,路遠遠在心底里產生了茂盛高中好像真的比二中好一些的想法。
“喂,我問你,你在洗手間的時候是不是被司銘欺負了?”
就在這樣和諧的氛圍里,前桌突然回身探過頭來,先是瞥了一眼路遠遠身側空蕩蕩的桌子,繼而又面向路遠遠,挑眉和他說:“我都看到了。”
路遠遠悚然一驚。
他喉嚨里卡著一句“你看到什么了”,但整個口腔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開不了口,連舌頭都跟著發麻。
是看到他干嘔在吐,還是看到他當時在哭?
他的樣子很難看,很狼狽,會不會嘲笑他?
他心里沉甸甸的揣著一塊石頭,捏著筆的手骨都跟著發白,一閉眼,就仿佛又回到了辦公室里,又嗅到了那股讓他反胃的香氣。
如果這些人也知道他之前的事,會不會也厭惡他?
“司銘果然欺負你了吧,我就說,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突然進洗手間,他從來不用公共廁所的。”前桌見他臉色發白,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臉“難兄難弟”的表情,低聲說:“他可不是個東西了,對了,他的洗手間里跟你說什么了?”
不是說他。
路遠遠心里緊繃的心弦微松了些,他下意識地看向座位旁邊,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剛才那個人居然是司銘。
“沒說什么。”路遠遠就從嗓子眼兒里干巴巴的吐出這四個字,然后就再也不說話了,只是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司銘。
前桌還在叨叨叨的說,大部分都是圍繞司銘,他似乎很好奇司銘為什么會走進洗手間里,當時在洗手間其實還有人,但司銘來了,大家就都出去了。
就像是一只老虎逛到了兔子的地盤,不用他說,兔子自己就跑了。
他最后一個出去,眼角余光瞥見了司銘走向了最后一個隔間。
那里只有這個新來的轉校生。
跟司銘同學快十年,他們都知道司銘的那些龜毛脾氣,從來茂盛學校念書就自己一個人住一間宿舍,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公共廁所就算了,游泳課他也從來都不上,他不能接受和別人泡在一個泳池里,他的桌椅板凳也從來沒有其他人坐過。
這要換成別的學生早挨學校處分了,但誰讓人家是司家二公子呢,茂盛每年最大的捐款都來自于司家。
當然,除去各種背景原因以外,沒人跟司銘玩兒是因為他本身性格也不好。
雖然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但動起手來打人也很兇,他們小時候經常是一群人被司銘一個人追著打,雖然現在歲數大了,司銘不常動手了,但幼時記憶太深刻,還是沒人愿意和他玩兒。
當然,他也不愿意跟他們玩兒。
路遠遠的手指摳著手里的筆,臉上沒什么反應,直到前桌感到無趣,回過頭來去和別人說話,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筆尖在本上隨意劃過,路遠遠想起司銘要送他去醫務室的事兒,覺得司銘看起來好像...并不像是被描述的那樣壞的人呢。
他才想到此,教室外突然有人敲門,班主任歉意的跟生物老師點了點頭,然后看向最后,蹙著眉沖路遠遠喊:“路遠遠,出來下,老師找你有事。”
——
宿舍浴室。
浴室不大,也就三平方米,塞著一個精裝修的洗手臺、鏡子和馬桶,洗手臺上還立著司銘的手機。
氤氳的水汽爬上鏡子,嘩嘩的水流砸在瓷磚上,司銘站在水龍頭下,又一次拿起沐浴露,在他的身上抹遍。
但不管擦幾次,他仿佛都能從身上聞到那股低劣的消毒水混著梔子花的味道,纏繞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隨著水流嘩嘩的砸落,電話那頭還有人在講話。
“司銘哥,剛查到的消息,那個學生死亡是因為菠蘿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