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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夫妻最終被保安帶走了。
之前保安不想管是怕惹事兒,但現(xiàn)在被司銘講了,他不得不親自下場把人趕走。
他前腳剛把人趕走,后腳一大幫學生就從校門口沖出來了,這些學生們就像是初生的花兒一樣,燦爛又天真,呼嘯著沖出去的時候,還跟看大門的保安揮手:“叔叔再見。”
保安也跟著擺手,他站在校門里面,回頭冷不丁一掃,遠遠地就看見司少爺正在給那個學生開車門。
六月正午的太陽很明媚,陽光打在少年人的身上,仿佛為他們鍍了一層柔光,青春年少,正是最好的時光。
保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對走遠了的夫妻。
他們的背影佝僂著,背對著陽光,蹣跚又落寞,四周都是放學的孩童和昂著笑臉接孩子回家的家長,只有他們格格不入的像是誤入了百花深處的血債者,四周的人越是溫柔燦爛,就越襯得他們陰郁頹唐,一身疾苦。
他們中間橫著一地油漆,像是橫著一條深淵。
突然間,一個跑過的孩童撞上了妻子的手臂,孩童太小,反倒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跌了一跤。
妻子的手下意識地伸出去,卻沒能碰到那孩子,那孩子自己笑嘻嘻的站起來,和她喊了一句“阿姨我沒事,阿姨再見”,然后轉(zhuǎn)身就跑了。
妻子還是維持著那個伸出手的姿勢,沒動,她像是透過這一張孩子的笑臉,遠遠地看見了自己逝去的兒子。
“娟兒,算了吧,就算殺了他,咱們兒子也回不來。”這時候,她聽見自己的丈夫在一邊說:“該過去了。”
妻子回過頭來,一雙發(fā)紅的眼望著他,木木的看了一會兒,才問:“你說什么?”
“該過去了。”丈夫說:“這么久了,咱們不要再把自己往絕路上逼了。”
妻子望著自己的丈夫,兩眼干的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什么絕路?明明是咱們的兒子死了,我只是想討個公道,我是他媽媽啊,憑什么咱們的兒子死了,他卻能在這么好的學校繼續(xù)上學?”
丈夫沉默著不說話。
妻子喃喃著些別人聽不清的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轉(zhuǎn)身漸漸走了。
陽光打在她身上,像是打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里,沒辦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一絲溫暖的痕跡。
——
車上。
這是一個很寬敞的四座車輛,開車的司機順著后視鏡,有些新奇的悄悄瞥了一眼。
先爬上來的那個學生垂著頭坐在他們二少爺常坐的位置上,鼻尖紅紅的,眼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一起,一副剛哭過的樣子,察覺到視線,那名學生抬起頭來,一雙澄澈的鹿眼透過后視鏡,和司機對了一眼。
司機帶著手套的手下意識的捏了一下方向盤,手指和方向盤摩擦在一起,手套的觸感越發(fā)清晰。
他們二少的潔癖癥都快成“病”了,自己專用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不行,車子每天清理一次,車縫就不說了,就連地毯上找出一點灰都要扣工資,他們這些做司機的上車前都要戴手套和鞋套,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二少帶人上車。
聽著那同學的鞋底踩在地毯上的聲音,看見他腿上紅色的油漆流淌到車上,司機就覺得頭皮發(fā)麻。
得,這回肯定要全拆一通了。
“砰”的一聲車門碰響從耳后傳來,后視鏡里多出了一雙冷冽的丹鳳眼,司機低咳著收回視線,匆匆踩了油門。
車子平穩(wěn)的行駛起來的時候,路遠遠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他居然被司銘帶到學校外,還坐上了司銘的車。
路遠遠下意識地看向司銘,正看見司銘神色冷淡的解開上半身的扣子,靠在后座上坐好,也不看他,而是和前面的司機說了一句“回別墅”,然后又說:“說。”
這最后一個字,是和一旁的路遠遠說的。
興許是因為車廂里有第三個人,所以路遠遠顯得有點扭捏,他的兩條腿拘謹?shù)牟⒃谝黄穑种笓钢ドw說:“我回學校就行的...弄臟你的車了。”
司銘瞥了一眼他的小腿。
剛才那紅漆潑到了路遠遠的膝蓋以下,浸濕了他的小腿,現(xiàn)在正順著他的褲腿,流到車子的地毯上。
但司銘看的可不是那些紅色油漆。
路遠遠的兩條腿是典型的漫畫腿,帶著少年人骨骼成長時獨有單薄感,但并不顯得瘦弱,并在一起的時候還能看到清晰的曲線。
隔著一層衣料,司銘滿腦子黃色肥料又轉(zhuǎn)起來了,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抱著路遠遠進宿舍時的觸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