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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霜曾是她的學姐,也是她來蘇州上學后唯一交心的朋友,更是聞時遠一同長大的青梅。
聞時遠身上自帶著濃濃的書卷氣,在古時候應該就會是某個達官貴人家的謙謙公子,肚子里裝滿了墨水,品貌非凡,溫潤如玉。
這種人連說話都是要斟酌幾分,就怕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會在無意中傷害了對方。
“靜之,對不起,我要和黎霜結婚了。”
“啪”一聲。
姜靜之手中緊握的杯子摔在了玻璃桌上,滾燙的熱茶霎時間順著桌子滴落在她的裙擺里。
皮膚被灼燒,她竟也不覺得疼,只愣在原地,任由著對面的兩個人驚慌失措地在她身上忙活。
等她回過神,黎霜的眼眶已經通紅,秋水盈盈的眸子泫然欲泣。
黎霜忙不迭地拉著她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而聞時遠坐在對面,神色滿是愧疚與不忍,他看著姜靜之那張瞬間慘白的臉,手用力地蜷縮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里,心像是被撕裂了般地疼。
明明……明明就差一點點他就能如愿以償和自己喜歡了四年的姑娘在一起了。
他在這一刻恨不能一刀捅了自己。
姜靜之緩慢地扭頭看哭泣的黎霜,輕扯嘴角:“小霜姐,你在哭什么?”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灌醉了時遠,求你不要怪他……”黎霜邊哭邊重復著這幾句話。
她確實是滿心愧疚,用了這種不光彩的手段來得到聞時遠,但如果不這樣做,她會后悔一輩子。
姜靜之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干了似的,疲憊不堪。
她掙脫開黎霜的手,通紅的雙目緊鎖著聞時遠,唇瓣艱難張開:“你們上床了嗎?”
聞時遠面如死灰,仿佛置身于冰窖,他沉默地看著她,眼見著她臉上受傷的神情一點點加重,只能咬緊牙關強壓下所有的情緒,縱使千般不甘心,千言萬語也只能匯聚成那惹人厭惡的三個字:“對不起。”
他倒是想否認,自己喝多了酒,沒有任何意識,怎么可能還會對黎霜做出那種事,可潔白床單上那一抹紅不是假的。
黎霜羞愧地垂下頭,不敢再看姜靜之,確實是躺在一張床上,但到底有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姜靜之忽然笑了笑,她站起身,低頭看了眼身旁的黎霜,又看了看聞時遠,一個是她的朋友,一個是她終于要敞開心扉去接受的男人。
她笑得刺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有什么好對不起的,我們什么關系也沒有不是嗎?”
她也根本沒有立場去指責任何一個人。
說完她不再逗留,異常鎮定地拿起包越過黎霜往外走。
“靜之……”
黎霜想拉住她,但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抓了個空,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聞時遠苦不堪言,心痛地看著姜靜之單薄的背影,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只有無盡的冷漠,譏笑道:“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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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靜之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連天空什么時候又下起了雨也不知道。
她垂著頭,眼尾泛紅,不停地有水珠從臉上滑落。
黎霜藏得太好了,這么多年她都沒發覺黎霜對聞時遠居然有著超乎友誼的感情。
他們終究是一起長大的情誼,也許在黎霜眼里她才是那個插足的人。
可比起聞時遠,她更難受的是和黎霜這段友情。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幾個從姜靜之身邊撐傘走過的人皆是用看神經病的目光打量她。
渾身濕透,頭發被雨水打得凌亂不堪,為了面試而化了兩個小時的精致妝容全部暈開。
等她抬起頭時,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她自己。
她站著雨幕中,眼里一片模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七月的天卻讓人感到了刺骨的涼意。
姜靜之目光發虛的往前走了幾步,忽的開始跑了起來。
很久以前有人和她說過,如果感到不開心,那就去瘋狂跑步,把情緒全都發泄出來。
一直在跑,漫無目的地跑。
雨水模糊著雙眼,姜靜之看不清前方有人站著,腦袋就這樣直直撞上了一個堅硬結實的胸膛,發生的太突然,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身子也慣性的往后仰。
就在她以為頭要磕地的時候,纖白的手臂被一只大掌捉住,接著整個人被大力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住,像十八歲那年夏夜纏綿的晚風。
姜靜之猛地抬起頭,猝不及防撞入了一雙狹長漆黑的眸子里,對方面色冷峻,氣質冷如青松,看她的眼神不帶一絲情感。
雨水淅淅瀝瀝,她的肩被男人單手攬著,頭頂的黑傘仿佛可以擋住外界的一切。
呼吸凝滯,空白的腦袋緩了數秒,姜靜之才訥訥開口,一開口,眼底澀意加重,語氣里更是帶著濃濃的哭腔:“小……阿哥。”
季淮凜冷冽的目光落在姜靜之通紅的眼眶上,他松開她瘦削的肩,抬手用拇指摁住她的眼角,剛好接住了溢出來的淚珠。
他低下頭靠近她,聲音冷淡清冽:“靜之,以后跟著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