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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emsp;平衡

年關(guān)將近，空氣里除了冬日的寒意，還多了幾分喧鬧與催促。母親的電話來得比平時更勤了些，話題總是不出意外地繞到我的個人生活上。

“星星啊，今年春節(jié)怎么安排？小郭他，要不要跟你一起回來過年呀？”媽媽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期待，“你爸前幾天還念叨，說要是回來，得提前把客房收拾出來，再買點S市那邊沒有的食材……”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沉默了幾秒，我才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媽，我和郭仁安……分手有一陣子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寂靜，只能聽到細(xì)微的電流聲和母親有些加重的呼吸。“……分手了？怎么……什么時候的事？怎么都沒跟家里說一聲？”&emsp;她的聲音充滿了錯愕和擔(dān)憂，“那……那你現(xiàn)在……”

“我現(xiàn)在挺好的，工作也穩(wěn)定。”&emsp;我迅速截住她可能更多的追問，語氣盡量輕快。

“那……有沒有認(rèn)識新的……”&emsp;母親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媽，”&emsp;我打斷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像有無數(shù)小蟲在心口噬咬，“這事以后再說吧。我這邊還有點工作要處理，先掛了。你和爸注意身體，過年……我盡量回去。”

父母的詢問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一直試圖回避的現(xiàn)實，我終究是要面對的。春節(jié)，團圓，家人，未來……這些字眼像沉重的石塊，壓在我精心維持的、脆弱的平衡之上。我該如何向父母介紹陸晞珩？又該如何解釋林曜琛的存在？難道要說，你們女兒現(xiàn)在同時和兩個男人糾纏不清，而且他們還是失散多年、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

這荒唐的真相，連我自己之前都難以短時間消化，何況是期盼我安穩(wěn)幸福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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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中向前滑動。這份平衡的支點，是我日益精進的“時間管理藝術(shù)”。

林曜琛的新公司“萌星陽光”在S市正式落地生根，技術(shù)團隊的搭建、本地業(yè)務(wù)的拓展、與總部資源的對接、還有應(yīng)對本土競爭對手的明槍暗箭……千頭萬緒，足夠讓他忙得腳不沾地。

陸晞珩那邊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焦頭爛額。珩遠(yuǎn)科技上市進入了最關(guān)鍵的沖刺階段，無數(shù)文件需要審閱，無數(shù)會議需要主持，無數(shù)路演需要準(zhǔn)備，還有來自監(jiān)管層、投資者、競爭對手四面八方的壓力。他回家越來越晚，有時甚至直接睡在公司。即便回去，也常常是半夜給我報平安。

現(xiàn)實的重量壓下來，某種程度上，反而緩和了我們之間那種緊繃的的張力。他們的忙碌，給了我喘息和“安排”的空間。在兩大“漩渦”之間，我意外得閑。

我基本安排得很好。

午餐時間，如果我約了林曜琛，我們會去離他公司或我公司都稍遠(yuǎn)一些、環(huán)境清幽的餐廳。那晚餐，就會屬于陸晞珩。如果他晚上沒有推不掉的應(yīng)酬，我們會去私密性佳的餐廳。

至于床事，我也幾乎輪著來。在我心里，他們是平等的。一樣的臉，一樣能喚起我身體最深處回應(yīng)的能力。和林曜琛在一起，是熟悉的火焰重燃，帶著破鏡難圓的熾烈。和陸晞珩在一起，是新鮮的激流探險，帶著被寵溺的安全感和挑戰(zhàn)禁忌的刺激。我像個蹩腳的會計，在心底那本糊涂賬上，努力維持著收支平衡，仿佛這樣就能減輕我的罪孽。

我甚至漸漸不再那么害怕被熟人發(fā)現(xiàn)。在S市這個名利場，尤其是在我們活躍的商圈，我“陸晞珩未婚妻”的身份幾乎半公開。偶爾和某個被誤認(rèn)為是“陸晞珩”的男人共進晚餐時，遇到同事或合作伙伴，對方會帶著恭敬或艷羨的目光打招呼：“這位就是珩遠(yuǎn)的陸總吧？久仰久仰！”

而站在我身邊，可能正帶著一絲玩味審視笑意的林曜琛，會微微頷首，不置可否。他學(xué)會了在這種時候，迅速切換成陸晞珩可能有的那種矜持而疏離的神態(tài)。而我，會心臟狂跳，但面上卻能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點頭附和：“是的。”&emsp;謊言脫口而出，流暢得讓我自己都心驚。我的撒謊技術(shù)，或許真的在這日復(fù)一日的走鋼絲中，被錘煉得高超起來。

某天中午，我拿出手機，分別給林曜琛和陸晞珩發(fā)了消息。給林曜琛的是：“晚上約了室友聚餐，討論點事情，不過去了。你早點休息。”&emsp;給陸晞珩的則是：“晞珩，今晚部門臨時有點事，要加班討論方案，可能會很晚，我就不過去打擾你了，直接回我那邊公寓睡。你忙完也早點休息，別太累。”

消息發(fā)出后，我松了口氣，謊言依舊，但目的不同。這一次，我只是想……逃離一會兒。逃離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逃離他們帶來的極致快樂與深沉痛苦，逃離那個在謊言中周旋的自己。

我需要平衡，不光是平衡他們倆各在我心里的分量，更是平衡他們和我的生活。

我回了合租的公寓。陳薇和周揚看到我回來，很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