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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Part.23

雪奈，十六歲</h1>

太宰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雪奈拉到他的部門去，為此還向森首領提了好幾次報告。

雖說森首領一直對他寵愛有加，但是這一次卻沒有立刻滿足他的要求，當然中也這邊的極力反對也讓他頗為頭疼。

他撿回來的人，現在卻被兩個最得力的干部搶來搶去……

按道理，首領的命令高于一切，但是這次森首領還是很有人性的把這個問題丟給了雪奈自己，但雪奈給他的回答又模棱兩可，大致意思是她是中也的直屬，但是如果是首領的命令，她會選擇服從，把皮球原封不動的踢了回去。

說了和沒說一樣，森首領都不知道原本那個乖順的小女孩怎么被中也這么穩重的人給帶成了這樣，切開里面都是黑的。

最后也只能下了一條和稀泥的命令。——雪奈仍然是中也的直屬，但是太宰可以根據任務需求隨時調派她協助。

對于這個結果——

中也當然是最不滿意的，但是他也無法反駁首領的決定，只能安慰自己只要人沒被調走就行。

雪奈感覺自己似乎是受益人，因為這樣她的任務量就會增加，獎金就會變多，離她想要的那個大件就會更進一步，只不過可能會更忙……

太宰雖然也不太爽，不過也勉強接受了，反正有的是辦法讓她跟著他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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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你找我有……再見！」雪奈剛剛跨進太宰辦公室就看見了桌上那熟悉又刺目的豪華便當盒，話還沒說完轉身就準備跑路。

「你想去哪？小雪。」

陰惻惻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真是讓人心悸的寒冷，嚇得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其實太宰的聲音并沒有她感覺到的那么恐怖，相比于他拷問犯人時的態度，他現在簡直是溫柔似水。

主要原因還是來自于她的心虛。

「那個……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沒有做完。」她慫慫的貓著腰，扒著門，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太宰看起來很溫和，但是總覺得很驚悚的微笑，不敢往辦公室里走。

說實話，太宰那點武力值，以她現在的戰斗力是不必這么慫的，就是太宰身上一旦散發出那股子我不動手也能要你小命的氣息，讓她這種經常靠直覺和擁有類似野生動物一樣的警惕性的人，從心底里會產生一種恐懼。

「來都來了，先把我這里的任務交給你了，你再回去繼續做也來得及。」太宰的下巴就擱在他十指交握的手背上，手肘支在辦公桌上，和森首領想算計人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的總要來。

「好吧……」雪奈小小聲的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走進了辦公室，微垂著頭，端坐到他對面。

「小雪，你覺得我新買的便當盒怎么樣？」太宰微笑著還故意拿手拍了拍那個漂亮的漆木盒子。

「咳咳……那個……我不就是順手做多了么……」雪奈紅著臉，小聲嘟囔著，只覺得太宰的每一個字都在戳她的脊梁骨，明明她才賣了一周而已，雖說把給他做的便當拿出去賣什么的，是有點過分……

「原來小雪你一順手就能多做三十份便當啊——」他那拖出來的長長的尾音都夠繞她脖子上一圈當場把她給勒斃了。

「……你再用那種語氣說話我就死在這里。」雪奈一腦袋錘在太宰的辦公桌上，一副馬上就要魂飛魄散的樣子。

「只要是你做的料理，以后都不許再向外提供。」太宰總算是玩夠了，收斂起了威嚇人的氣勢，板著臉認真說。

「就這樣？」她抬起頭，望著他的鳶眸，不敢相信這個從來得理不饒人的家伙居然沒有提更多的條件。

「嗯。」

「那你剛才嚇我干嘛……」雪奈皺起了眉，她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怒意。

「我想看你到底能慫成什么樣。」太宰當然不會承認，他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有多生氣，那不是就代表他有多在意……

「……揍你啊！真是的……背上的傷都好了嗎？」

「差不多了。emmm……不過給我做的便當只賣10萬日元是不是少了點。」

「……你想賣多少？」

「100萬吧。」

「……鬼會買啊！！！」

「北海道怎么樣？」玩笑開過了，太宰還是把他最初想問的事情提了出來。

「嗯，北海道挺好的呀。你不是有任務交給我么？」雪奈知道太宰想問什么，不過有些事，她自己還沒有理清思緒前，她真的不想多談。

太宰認真看了她一眼，知道被拒絕了，也只能暫時放下疑問，與她談了一下任務的細節。

等交代好一切目送著女孩離開，太宰斂下了眸子。

或許，是時候找中也聊聊天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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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是太宰，中也最近也在焦慮中。

自北海道回來后，雪奈表面上對他的態度全無變化，工作狀態也很完美，甚至比以前更努力了，不是在去往任務地點的路上，就是在敵對組織的基地里掃蕩。

經常是電話都不接，只能用郵件聯系……

只是一切風平浪靜的表象下，總讓他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在知道真相后，還能維持正常狀態的雪奈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所以當某天下午中也一個人跑到游戲廳準備玩幾盤格斗游戲紓解渾身的煩躁時，就遇上了在那里蹲他的太宰……

「喲~中也——！！」太宰笑著舉起手揮舞還超大聲地喊起了中也的名字，讓中也想裝沒看見轉身就走都不行。

「嘖……你在這里干嘛。」中也輕嗤一聲，對于自己的行為模式每次都被討厭的搭檔摸的透透就感覺到渾身不爽。

「當然是等你一起玩游戲啊。」太宰指指對面的機器，讓他坐下來。

「靠，誰要跟你一起玩啊。」中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只不過他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幫助他坐到了太宰對面的游戲機前……

「難道是中也怕又輸給我。」

「誰怕你啊！玩就玩，不過這次你要賭什么？」

「就賭你會告訴我當天救出她的全部細節。」

「……」

其實當太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中也就已經輸了。心理上一直負擔著一件事的人，怎么可能專心的玩得好游戲。

太宰就這么輕松的虐菜一樣的把中也噼噼啪啪一頓吊著打了個Perfect……

之后不服輸的中也，又要求3盤2勝，再被打了2個Perfect之后，他認命了。

兩個人找了一家安靜的酒吧，各自點了威士忌和紅酒，坐在吧臺的角落里開始中也單方面的交流情報。

中也盡數將那一日的整個細節詳細敘述了一遍，只是跳過了他打破水缸救她的那一段。而關于她的資料在燒掉之前，他還是看了一眼的。

實驗體全部是來自同一組基因，所以才會長得一模一樣，制造時可以人工干預實驗體最終成長到的身體年齡。

這也意味著雪奈有可能一輩子都只能保持現在的樣子，但雪奈的身體又確確實實在這大半年里有所成長，所以這件事情還不能完全確定。

軍方最初的實驗目的也就只有一個——這些實驗體會被注入異能后當做殺人工具來培養和使用。

實驗室里的資料并不完全，實驗體基因是那個博士被軍方開除后偷偷自己保留下來的，他繼續制造實驗體的目的不詳，但從他已經開始聯系一些歐洲的非法組織來推斷，多數也就是培養好后進行販賣。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11也就是雪奈是博士手里最接近殺人工具完成體的一個，她的念力融合是最完美的，異能方面也具備了成長性。

她本該是沒有原生性格和自我的，這樣就可以在無所顧忌的殺人的同時又不會被殺戮嗜血所侵蝕而陷入瘋狂，更不會出現背叛的問題。培養出性格也是為了執行任務所服務，隨時都可以抹去。

她本該是無欲無情的，從被制造出來之后，她生存的意義就是執行命令，同機器沒有分別。

如果從另一方面來講，這會是一個比社畜中也君更社畜的存在。

太宰在聽完全部之后就一直神情凝重沉默不語。

「你有什么想法？」中也盯了他的側顏一會，還是打破了沉默。

「雖說同為非人類，但她和你不同。是什么讓她意外產生了自我人格以及對于外界的好奇心，這是她逃出實驗室的原因。在你和我無意中培養出了她現在的性格之后，她就不再是完全的殺人工具了，她作為人類的部分已經超越了本能，但人類部分的精神承受能力是否能讓她接受自己作為工具的那一部分？」太宰的拇指撫著下唇說著他得到的結論。

「所以我才擔心，她知道了一切之后會接受不了。可她現在表現的太過正常了，就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中也緊皺著眉頭，腦中不斷回憶起發生事件后她的一切行為，然而沒有絲毫能讓他找到破綻的地方，甚至連笑容都維持的很好。

「呵呵，對Boss來說，倒是撿回來個寶。」太宰輕笑了一聲。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就不怕她一聲不吭的做出什么過激行為。而且拜你所賜，這丫頭已經不是半年前那種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了。」中也無意識的用手指在杯沿畫著圈，湛藍的眼瞳里視線的焦距也不知投注到了哪里。

他最擔心的是她沾染上太宰那種看透了世間一切，突然在某一時刻就會想要解脫的屬性……他真的沒有自信能阻止她，而她想死的話，能有千百種方法讓自己從這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難道不是因為她變成現在的樣子就喜歡上了么？」圓潤的威士忌酒杯在太宰指尖輕彈下發出了清脆的一聲——叮。

「嘁，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所以說怎么辦，把她綁來談談？最近越來越難抓到她了，天天都帶著人往外跑。她和我助理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中也雙臂交叉趴在了吧臺上，橘色的腦袋埋在胳膊間，幾米開外都能聞到他散發出來的帶著紅酒味的頹廢氣息。

「哦呀哦呀——小蛞蝓嫉妒了呀——把她綁來這種蠢話，也真虧你那被酒精灌滿了的蛞蝓腦子能想得出來。」太宰晃著杯中的冰塊，看那顆滾圓的冰球撞擊著杯壁，發出丁鈴當啷的響聲，一邊毫不留情地嘲笑著中也。

「嫉妒你個頭，臭鯖魚，你不也束手無策么！沒想到你這種花花腸子的渣男也會對女人有無計可施的一天。」中也猛地抬起頭，眼神兇惡的瞪著太宰，像是要直接用目光在他腦袋上盯出一個大洞。

「哼，我對她可是一心一意的。要不是中也老是對我的小雪圖謀不軌，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滾！她明明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直屬部下，對她圖謀不軌的人一直是你才對！」

「她是你的部下，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不過你就算現在想把她綁來，都不行了。」

「嗯？」

「就在剛才Boss把她派去神戶分部了，要月底才回來……」

「什么？Boss直接下的命令？」

「我想是為了避開圣誕節吧……Boss為了維護港黑的穩定團結還真是用心良苦。以后每逢情人節、圣誕節這類和戀愛有關的節日，你都沒機會在橫濱見到她了。順便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敢偷溜去找她，下次連任務地點都會變成最高機密。甚至還會在組織手冊上看到一條——禁止辦公室戀愛的條款。」

「……我@#%……這還不是你公開搶人惹出來的禍啊啊啊！！！混蛋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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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奈被森首領丟去神戶溜了一圈之后，還是在月底的時候返回了橫濱。出差期間被兩個男人時不時的電話轟炸加Line簡訊騷擾，就怕她突然一時想不開人間蒸發。

太宰表面上說不怕她出意外，但是心里半點都不慌是不可能的。她之前說過是他填滿了她的靈魂這種話，根本就不是胡說的，而他確實是對她性格變化影響最大的那一部分。

如果說中也讓她活得像個人類，加速了她自身本我和異能的成長，那他就是讓她變得心思深沉，善于觀察，甚至連戲弄中也這種興趣都是他給培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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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太宰因為雪奈拒絕了一起跨年的要求，從上午一直郁悶到下午，直到他在下班時遇上了中也，才感覺到事情有點蹊蹺。

在大門口，鳶眸對上湛藍的一瞬間，雙方都發現自己被耍了。

因為雪奈告訴他們的都是答應了對方一起跨年。

本來就不對付的兩個人為了面子也不可能去問對方事情的真相，于是兩個人也就同時成為了她的擋箭牌……

這件事可能對太宰來說打擊更大一點，因為她竟然已經可以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