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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番外07
一念向生
一念向死</h1>
雪奈是拖著一身血腥氣回到本部的。
那是正當日落時分。
今天那只老鼠實在很狡猾,不但破壞了她設的陷阱,還差點被咬了一口,好在她足夠警覺,備了三個方案,總算是成功逮到了那家伙。
只是念力大量消耗讓她精神十分疲憊,只想交了報告回去好好洗澡睡一覺。
可今天的本部大樓看起來有點異樣,像是被兩個異能者從外到內蹂躪過一番,看起來有不少地方破破爛爛的。
奇怪的是她并未收到本部遇襲的緊急聯絡。
雪奈抬頭望向樓頂的方向,有什么正迅速墜落。
血紅之瞳微縮,那是種心臟被人握在了手中,鋒利的指甲嵌進血肉,下一秒就會產生撕裂致死的疼痛。
她操縱剩余的念力,重重踏向地面飛身躍起,她曾經站立過的位置驟然裂開巨大的蛛網狀凹陷。
伸出的雙手緊緊抱住了急速墜落的那團黑色,高空下墜的加速度伴著成倍的重力叫囂著要折斷她的手臂,護身的念力隨即轉瞬消失,借著暴起時計算好的角度,利用橫向的沖擊力帶著他一頭撞進了八樓的某間辦公室。
無數玻璃的碎片向室內飛濺了一地,她的腹部撞上了擺在落地窗前的胡桃木辦公桌角,懷中的男人脫了手滾過了桌面,重重地摔在了深灰色的地毯上。
重物落地的聲音伴著男人的悶哼聲。
腹部的重擊讓喉頭涌上了一股腥甜,咬著牙忍耐,卻還是來不及統統咽下,就順著嘴角流淌至了下頜。
被劃破的衣服各處滲出的黏膩液體滴落在地毯上侵染出點點暗紅。
顧不上周身被玻璃劃破后傷口撕裂的痛楚,雪奈抬起手抓住被她撞裂了的桌角勉強撐起半跪在地上的身體,想看看救下的人有沒有受傷。
只是抬眸的瞬間,撞進了一只死寂的鳶眸,卻是一只晦暗難懂的右眼……
「你是——誰?」她訥訥的問出了口,氣音微弱,像是窒息之人才會吐出來的字眼。
「這句話我倒是也想問你呢。小姐,你又是誰?」
那是腹部傳來劇痛到陷入一片黑暗前,她聽見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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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奈驚醒時,看清了自己正真所處的位置。
那是她的小獨棟屬于自己的那間臥室,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已經被踢翻在了床下。
只著一件絲質吊帶睡裙的她,對于初春的深夜來說有些過于單薄,抱起雙臂的手掌觸到的皮膚冰冷的不像是活人。
記憶卻在腦中滾熱沸騰。
顧不得自己明顯不正常到過低的體溫,翻身下床,奔出了臥室。
幾步小跑著奔向了北面的門。
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還有些顫抖,望進室內的眼中是安睡于厚厚鵝絨被褥里的男人,他面朝著里側,只能看到那頭黑色微卷的頭發,毛絨絨的團在枕頭上。
為了不吵醒他,雪奈操縱著念力懸浮起身體,漂浮進室內。
呵出熱氣暖了暖抬起到嘴邊的冰冷指尖,觸上溫熱的臉頰皮膚時,才終于落下了一顆心。
正預收回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握在了掌心,那只手熱得有些灼人。
「怎么了,小雪?」太宰轉過了身,睡眼朦朧地望著跪坐在身邊的女孩。「呵呵,我昨晚真的只吃了一片,你的表情怎么像是我吞了整瓶的樣子。」
「我……興許是做了個夢吧……對不起,吵醒你了。」
「做個夢也能把自己弄哭嗎?我以為只有我才會把你惹哭。」太宰沒有松開她的手,只是掀開了被角。「睡進來吧,房間里涼。」
鵝絨被里暖得像春天,雪奈往太宰的懷里縮了縮,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的手臂就枕在脖頸下,溫暖的手撫在冰冷的臉頰上,拇指摩挲著眼角干涸的淚痕。
「太宰在我進來前就醒了嗎?」
雪奈闔上了眼眸,掌心隔著睡衣貼在他左胸,感受著那里平穩的跳動,也不明白自己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去確認他活著的證明。
「嗯,你跑出房間時就聽見了。」
太宰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慵懶低沉的仿佛隨時都會再次入睡。
「那像是另一個世界,我見到了鏡子中的另一個黑色的你。」
「所以果然還是我嗎?呵呵,我居然連夢里都不能做到讓你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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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個世界的太宰,對于纏繃帶這件事似乎都很在行。
「嘶……」被渾身的尖銳刺痛感弄醒的雪奈,忍不住皺緊了眉。
入眼是熟悉的醫療室的天花板,側頭看見了穿著一身黑的男人,他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長腿交疊著,眼里也只剩已死之人才會有的那種冰涼,看她也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知道疼的話,就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太宰冷冷地開口。
「對不起。我只是認錯了人。」雪奈動了動手指,忍著牽扯到傷口的疼痛,撐坐起了上身。
「那個人如果真心想要死,并不需要你做到這種程度來救。」
「那是我唯一做過的承諾……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會盡全力……」她看著那只黯淡無光的鳶眸,話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下來,像是被那空洞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垂眸看著雙手手腕上纏著的白色繃帶,念起了那個人的笑容,眼眶里續起了水光。
「如果他哪一天也像你一樣,對那個世界絕望到疲憊了,不再向我撒嬌,而是真的想要解脫的話,那我……」她張了張嘴,有什么哽住了喉嚨,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白色的繃帶上暈開了幾個灰色的小點……
「那你要怎么做呢?」太宰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無聲落淚的女孩,等著她的答案。
雪奈閉了閉眼,阻斷了向下低落的珠簾,深吸了一口氣,從那一瞬間墮入的泥沼中將自己拉扯了回來。
她抬頭再次撞進那無底深淵,血紅的瞳仁里只余堅定。
也再次尋回了自己的聲音。「我為了他曾阻止過一個男人得到解脫。那是我第一次干預別人的一心向死。」
「……那個男人是?」太宰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太宰,我想你知道他是誰的。」雪奈知道自己找到了關鍵所在,無論是哪個世界,那個男人都是通往那孤寂之地的大門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