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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禾抬眼看了看他,笑著說:“有這么難吃嗎?”
“就……還好。”
紀安禾斂起了些笑意,很是認真的說:“陸謹川,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從來沒陪我吃過這些。因為你有錢有地位所以你出入的場所都很高大上,我跟著你見識了很多好東西,但兩個人在一起也并不只是要向上適應,偶爾也可以向下遷就的是不是?”
陸謹川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他在短暫的沉默后說,“如果你喜歡普通情侶的生活,那我們就壓馬路吃路邊攤,如果你吃膩了想進高級飯店,那我們就去吃鮑參翅肚。”他頓了頓接著說,“我也沒有什么更多的戀愛經驗,也沒有留心觀察過別人是怎么談戀愛的,但我希望我們能是最舒服的狀態(tài)在一起,互相包容互相遷就。”
紀安禾垂著頭,逼退了眼眶中浸潤的濕意,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平靜,“快吃吧,都要涼了。”
最后那一撮粉絲還沒撈完,紀安禾接到科室值班醫(yī)生的電話。
“喂,小紀,你那個病人魏蘇漾昏迷了。”
第82章
◎過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盡管這一周以來魏蘇漾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但今日他的狀態(tài)本來不錯,甚至是這么多日以來最好的時候,中午人還能說話吃飯,到了傍晚就開始意識不清,緊跟著陷入昏迷。
紀安禾知道這一天會很快,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陸謹川把她送回醫(yī)院,看她狀態(tài)不對,陪著她上了樓。
還沒走到科里,值班醫(yī)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紀安禾第一次對科里電話產生一種畏懼,猶豫著不敢接,但她心里知道自己必須得接,甚至猜到了電話的內容,一定不太好。
她的聲音有點抖,“喂,我快到了……”
“搶救無效。”那邊的聲音有些低沉,又補了一句:“沒救過來。”
紀安禾的眼圈有些發(fā)澀,想哭,卻又覺得作為醫(yī)生自己不能哭,她緊緊咬著嘴唇,口中很快彌漫著血腥味兒,扭過頭看著陸謹川,有些哽咽的開口,“沒救活,他才二十四歲……”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片刻,陸謹川看著她漸漸發(fā)紅的眼眶,心中也涌上一陣酸楚,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是醫(yī)生,得堅強。過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紀安禾望著他,心中沒來由的安定了一些,眼圈中的淚水也盡數逼退回去,他說的對,她是醫(yī)生,她不能這副樣子去科里,更不能這副樣子去見魏蘇漾的父母。
在獨自走向科室的路上,她心中反復在回想魏蘇漾安靜的眉眼,淺淡的笑容,娟秀的字跡,和他與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很用力的在想,兩人之間的最后一次對話,那發(fā)生在今天早晨,查房結束時,他躺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處,聲音很縹緲,他說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學校了,希望紀醫(yī)生能幫他把這幾本書還回學校圖書館。
一本汪曾祺的《人間草木》,一本中島敦的《山月記》,都放在了紀安禾的辦公桌上。
如果沒有生病,也許他能夠成為清風霽月般的才子,她慶幸自己答應了他的請求。
剛到科里,值班醫(yī)生就把紀安禾拉到辦公室,小聲說,“別往那邊去了,他父母正哭著呢,看著太難受了。”
紀安禾的心再次沉了沉,詢問道:“怎么會突然這么快?”
“下午的時候還好,只是時不時昏睡,到了晚上血氧突然掉到了70,緩了好一會兒也沒好,臉色也變了,icu的陳主任也來了,該用的都用了,還是不行。”
紀安禾默了默,也沒說出什么,思索著要不要去看看他的父母,安慰一番。
這時候值班護士敲了敲門,探頭說了句:“紀醫(yī)生,梁主任到了,辦公室等你呢。”
值班醫(yī)生也說:“你快去找她吧。”
梁如悔跟紀安禾差不多時間到的醫(yī)院,這會兒正坐在辦公桌前看魏蘇漾的病程,紀安禾敲了敲門,隨后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