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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進領著小姑娘回來時,我正在掃地。
許是身形單薄,許是一頭華發,許是眼上罩著的黑布,以及手中握持的掃帚,被凄涼蒼茫的院子襯著,也就更加蒼茫,可憐。
總之,小姑娘將我當成了齊進招來的仆人,隔著茫茫黑霧,我都能感受到她發紅的眼尾和顫抖的唇角。
下一秒,一顆碩大的火球沖著齊進而去,還有小姑娘兇狠狠的話語,“老頭,你居然虐待盲人!”
“金辰你說話啊,金辰,救命啊。”
他一個合體修士,還能叫筑基小孩兒的火球打傷不成?但我還是開口了,不是為了齊進,而是希望這小姑娘別將我真的當做盲人。
“小友,我只是借居于此,齊進并未……”
又一顆火球繞過我直沖背后的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還有小孩兒爆裂的脾氣,“你這老頭,居然讓客人做工!”
這姑娘,可真是個火爆脾氣。
兩顆火球一砸,別說齊進,饒是松松捏著掃帚柄的我手心也無意識沁了一層薄汗,齊進還拿我做盾,東西躲藏。
我們三人,或自愿或非自愿,總歸是在院中鬧了近一個時辰,臨了,小姑娘還怯生生過來,捏著衣角,軟了聲音:“我平時不這樣的,都是這老頭,他欺負你,我替你報仇。嘿嘿。”
我整理著衣裙,又理了理亂作一團的發絲,并不是很想開口。
齊進就站在不遠處傻笑,惹得女孩兒又是一個白眼。
我不開口,女孩兒也不覺得無奈,反而像條尾巴跟著我,一路傻兮兮地笑著,喃喃道:“姐姐,你真好看。”
“姐姐,我叫林欣然,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你這白頭發是天生的嗎?”
“姐姐你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吧?”
“姐姐你是修什么的啊?”
“姐姐,你看,這是……”
在她還不死心,將三根手指放到我面前晃著時,我終是無奈開口,“林小道友,這是三。我叫金辰,白發盲眼皆是天生,約比你長二百歲有余,修的是不被眾人待見的命道一途。”
小姑娘似乎并不訝異,也不在意,只是笑著說:“姐姐還有一句話沒有回復呢。”
“什么?”
“姐姐,你真好看。”
“……”
我好看嗎?我不知道,師尊從未講過,畢竟她同我一般,看的只是一片灰影,齊進也從未提過,茫茫然然兩百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素來干瘦,甚至隱隱能摸到骨頭。
但,既然她說好看,那我便柔柔回了一句謝謝,又問:“你呢?”
我看不見她,但想來這么可愛的一條小尾巴,長得應當也是很好看的吧?
小姑娘忽然不說話了,許久,訥訥道:“我不好看的,沒你好看。”
我不信,破天荒拿了這么無聊的問題去找了齊進,他正在喝酒,見我來了扔給我一盅花果酒,醉意盎然地說:“不醉人的,你來一口。”
騙鬼。
我將酒還給他,教他給我描繪一下他那個徒兒的容貌。
“然然啊,貌比潘安……”
我忍無可忍,引水淹了他。
但,既然齊進這個大老粗都這樣說了,雖然用詞不太對,但她總該是很好看的。
嗯,和我想的一樣,她很好看。
(2)
論輩分,我同林欣然當是一輩的,齊進同我師尊是一輩人,所以我并不是很想代替齊進擔起教他徒兒的職責,怎么看這輩分怎么亂。
可齊進這家伙,就留在院中不過半月,帶著林欣然簡單適應了一下環境(主要是適應我這個人)后,又做了撒手掌柜,不知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