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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疏塵當(dāng)時端著師尊的架子,沒有當(dāng)場應(yīng)下,然而在徒弟離開后,整整兩個月,每天晚上都特地出門照看,生怕一不小心,真將徒弟“九死一生”摘回來的蓮花養(yǎng)死了。
可惜即便如此,那無法適應(yīng)溫暖環(huán)境的寒心蓮,依舊在移植三個月后,變得奄奄一息,雪白的花瓣凋零大半。
寧疏塵急得幾乎要叫來護(hù)宗長老來為寒心蓮輸送冰寒靈氣,結(jié)果卻被宗主一眼看出,那是一株本就命不久矣的半殘蓮。
——他的好徒弟,費(fèi)盡九牛二虎之力、冒著快要?dú)莸娘L(fēng)險,從雪妖一族嘴里搶了人家的口糧,吃完覺得味道一般,在雪妖幾欲殺人的目光里,做下了將其帶回昆侖山、養(yǎng)一池子寒心蓮來回報人家的嚴(yán)肅保證。
曲懷玉當(dāng)時是整個明夜閣冰心訣進(jìn)展最慢的人選之一,不然也不會需要含光劍尊來為他壓制體內(nèi)赤血,敢做出這種保證,毫不懷疑,他就是打著讓師尊幫忙的算盤。
偏偏寧疏塵真信了他的鬼話。
曲懷玉后來被寧疏塵打得三天下不來床,沒送去思過崖是因?yàn)楫?dāng)時思過崖里住著曲懷瑾,兩人經(jīng)常狼狽為奸,寧疏塵很有先見之明,從不將兩人關(guān)一個地方。
不過即便如此,兩個月后,明夜閣的清凈池內(nèi),還是開滿了花瓣雪白的寒心蓮,一簇簇?fù)頂D著,如天上的白云墜落人間。
寧疏塵心頭回憶著往事,眼底已經(jīng)沒有初從九重天下來時的憤怒與不解,銀白色的雙眸凝神注視著風(fēng)雪,觀察著山上的風(fēng)向。
片刻后,他將破碎的衣裳下擺重新扎好,解下腰間長劍,向山頂走去。
——生長在祁連山頂?shù)暮纳彛鋵?shí)并沒有世人想象中那么難采摘,它的看守獸,彩翼風(fēng)蝶只是一個一階靈獸,修為甚至還沒有云上仙宗的掃地弟子高。
之所以被世人畏懼,只是因?yàn)樗幸活w無比純粹的心,配合風(fēng)蝶一族的種族天賦——心魔幻象,造就了修真者最不想面對的心魔噩夢,越是渴望之人,越是無法靠近。
寧疏塵當(dāng)年來取蓮的時候,滿心想的都是曲懷玉每日來清靜池看蓮時期待的眼神,風(fēng)雪之大,未能阻他半分。
如今再來祁連山,以劍仙之軀的強(qiáng)大,卻險些連山腳都走不出去。
他要摘得寒心蓮、他要煉成九轉(zhuǎn)寒心丹、他要治愈曲懷玉胸口為他而生的傷口、他要親手——斬?cái)嗯c曲懷玉的所有塵緣。
“罷了,這漫漫上山路,終究只為有心人而留。”
寧疏塵喃喃自語著,掌中逐漸凝出一柄銀光湛湛的長劍,向前輕輕一劃。
“轟”的一聲,祁連山整座大山,從山頂一直到他腳下,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無數(shù)雪塊、碎石、冰塊向里墜落。
大地顫抖著,隱隱有引發(fā)地動的趨勢。
寧疏塵看也不看,以極佳的目力自無數(shù)墜落之物中,看到了藍(lán)蕊白瓣的寒心蓮,抬起手隔空取走,轉(zhuǎn)身離開了祁連山。
云上仙宗,月峰問丹閣。
“想好了嗎?是要命、還是要修為?”
折玉耐心詢問著,修長如玉的手指緩緩扣緊,感受到對方的脈搏在掌下一點(diǎn)點(diǎn)微弱下去,不僅沒有松開,反而越發(fā)用力。
“我、我……”傅堯漲紅著臉試圖說些什么,卻只能吐出些不成句的斷字,手中靈力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始終無法突破折玉化道期的修為壓制,眼看就要昏死過去。
折玉終于大發(fā)慈悲,放開了一絲縫隙,讓傅堯有了選擇的余地。
傅堯大口喘息著,眼看折玉就要不耐煩,連忙啞著嗓子道:“命!我選命!”
他說著,張皇地抓住折玉的手,冰心訣的冰寒靈力不要錢地往他體內(nèi)輸送,大大緩解了赤血在體內(nèi)流竄的痛楚。
折玉臉上的燒熱微褪,那雙仿佛水做的眼眸這才透出其中疏冷得不帶一絲暖意的光,叫人看出這人心底的無情。
他盯著傅堯,直到對方果真沒有一絲靈力殘留,這才從身旁的丹架上,抓了數(shù)瓶止血愈傷的丹藥,一股腦地倒入嘴中。
“誒……那是白參和三草,不能放一起……”傅堯心中作為丹修的本能令他下意識出聲阻止,然后才意識到自己在提醒一個威脅他生命的人不要自殺,又連忙閉上嘴。
而他面前的人,絲毫沒有因?yàn)樗脑挾怕运幍膭幼鳎踔炼紤械贸硜硪谎郏灶欁詫⑺幤砍钥蘸螅匦聦⒛侵槐缬竦氖郑钤诹怂念i動脈上。
“現(xiàn)在,再敲一次藥令,讓月峰的人都滾。”折玉吃完藥,呼吸總算平緩不少,語氣也不再帶有灼熱的吐息,極為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