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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師傅長明在所有人面前掏出一個龜甲,指著亂七八糟的裂痕,說時態(tài)啊,你該退位了,給夏小丫頭吧。
然后夏吟被推上位,所有人都傻眼了,夏時態(tài)卻樂呵呵的,天天找人討論新出的肥皂劇,半點不在意退位這件事。
論卜卦沒人比長明更強,沒人看得懂他的龜甲到底是什么意思,夏時態(tài)也閉口不言,只說他老了,該退位了。
虎父無犬子,夏吟在剛上位的時候就雷厲風行的端掉了兩個扒著天師協(xié)會吸血的家族,沒人知道這事的背后有沒有夏時態(tài)的身影,但私下還是默默承認了夏吟的地位。
如今瞧不起夏吟的,多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年輕人,這群族長默不作聲沒有阻止,而夏吟也從來沒有在意過。
“諸位許久不見,可還安好啊?”夏吟笑著落座,目光掃過的地方總有人默默移開視線。
開會的都是些老油條,最多旁邊帶了個想要培養(yǎng)的接班人,夏吟不在意他們的沉默,只是把事情挑重點講了,然后詢問他們的意見。
這樣的妖獸讓人聞所未聞,坐在后面的人走的默默拿出了手機開始翻電子版的妖獸圖鑒。
會議一時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快要消失不見。
夏吟最煩這個樣子:“行了,我知道你們說不出什么來,我只想讓你們警惕起來,族中小輩的訓練不可懈怠。近幾年進來的都是什么玩意兒?你們心里沒有數(shù)嗎?”
話音落下就看見有幾個跟在老家伙身后見世面,臉皮還沒練到家的人鐵青了臉色,夏吟當做沒看見:“如果以后遇到新的妖獸類型,不可隱瞞,立即上報。”
會議開了不到一個小時,所有人離開后夏吟沒骨頭似的攤回椅子上,叫了聲殷羅。
殷羅開門進來,看她這個樣子眼皮跳了跳。
果不其然夏吟下一句就是:“我覺得我太累了,你幫我把假期延遲吧。”
“不可能。”殷羅黑著臉,掏出一個紙鶴:“長明大師約你在老地方見面,就在下午。”
夏吟攤開紙鶴,上面寫著開門的咒語,看了兩眼記住后抹掉字跡隨手疊了個愛心揣在兜里:“知道了,我下午就過去。”
天師協(xié)會的伙食還算不錯,夏吟吃完后就直奔地點——
那是在狹窄巷子盡頭的一家名叫“紙店”的店鋪,里面的老板有著世上最精湛的紙藝技術,她家的東西向來是最好的,也是最貴的。
“紙花。”夏吟念出今日的開門咒語,店鋪突兀的出現(xiàn)在面前,卻又與周圍融合的很好。
店鋪里只有一個柜臺,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她看起來很美,只是眼睛里沒有神采,少了幾分靈氣,讓人覺得十分可惜。
夏吟知道這不過是個紙人,再美也只是店鋪老板畫出來的,沒有活人的氣息。
長明正坐在一個隔間里泡茶,桌子上灑著一排簽子,還有一個滿是裂痕的龜殼。
夏吟恭敬的叫了聲“師傅”,然后就坐他對面看著他泡茶。
長明兩鬢斑白,白發(fā)和長長的白胡子總給人一種高人的形象,夏吟卻知道這些東西每次打理起來都讓長明跳腳。
長明泡茶行云流水,安靜的氣息輕易撫平了這兩天夏吟心底的郁氣。
一杯茶水被推到面前,君山銀針在玻璃杯中浮浮沉沉,分外漂亮。
夏吟輕扣桌面表達感謝,微微品了一口。
都說“人生三味一杯里”,君山銀針擔得起這樣的評價。
茶也喝完了,長明將龜甲拿在手里,“你還記得這塊龜甲嗎?這是三年前那塊讓你成為會長的龜甲。”
夏吟沒認出來,她對占卜向來不太敏感。
“那時候我就算出了你身上有一道劫數(shù),你必須先成為會長,才能開始化劫的道路。”長明捋了捋胡須,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你命里有一劫,需要一個人來破解。”
他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張紙塞給夏吟:“拿好了,這是你的命。”
夏吟捏著紙條,懷疑這老頭是不是在逗自己,說話間又難免帶了些自傲:“我的命還需要別人來救?”
長明搖頭說著天機不可泄露,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嘴茶葉,品了幾秒,樂道:“花月那丫頭家的茶就是好喝,不過我還是喜歡喝普洱茶,這白茶好看倒是好看。”
夏吟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家里一千多萬一公斤的茶葉還少嗎?轉移話題不要太明顯。
離開后夏吟看了一眼地址,發(fā)現(xiàn)與回家的路不在一條道上,于是果斷丟掉了前去看看的想法,慢悠悠的回家了。
她覺得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她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危險。
側身躲過砸下來的花盆后,夏吟滿腦子都是:完了,死神來收人了。
于是她調(diào)轉方向,心里暗暗發(fā)誓:就去一次,沒有人我就回家。
夏吟點開導航找了最近的公交車前往目的地。
“終點站到了,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從后門下車,感謝您乘坐本次……”
播報的聲音被甩在身后,夏吟重新打開手機導航了一下,盯著步行25公里陷入了沉思。
這命定之人住的地方,似乎有點偏僻啊。
沒辦法她只能又打了輛車,司機接到她后說:“尾號1234是吧?小姑娘住那么偏的地方啊?”
夏吟應了兩聲,心想可不是嗎,都郊區(qū)了。
25公里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夏吟下了車禮貌道謝,等車開走后才開始觀察周圍。
很空曠,也很陰森。屬于冷不丁冒出個人都會讓你懷疑他是不是鬼的那種。
夏吟試著走了兩步,一個轉彎她看見眼前出現(xiàn)了一塊紅白招牌,懸掛在破舊的建筑上,下面站著一個身穿白裙、神情模糊不清的銀發(fā)女人,那牌子看起來破爛不堪,在冷風中看起來下一秒就會被吹掉下來。
那女人似乎聽見了夏吟的腳步聲,那一剎深邃而悠遠的紫色眼眸落入夏吟眼眶,銀發(fā)女人目光直直看過來,陰冷無比,一身的白色讓她看起來隨時會融在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