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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明秀身后的人,明顯不是一般人。
金屏山的花不盡長老,便赫然在列。
她手一甩,手中就出現(xiàn)了一把長纓槍,腳尖一點,花不盡直奔向燕銜春那群人最中央。
她面上都是興奮之色,腳尖剛落地,便抬起了手腕,長纓槍一甩,熾烈的金色火焰在她槍尖甩出一道極圓的弧線,燕銜春那方的人,便如伏倒的麥子,霎時間被割倒了一大片。許明秀看著,眼中也是含著笑意。他手里,正捏著一張紙折的靈鶴。那是謝仞遙從金屏鎮(zhèn)離開的那日,給他的。
上面謝仞遙只寫了一件事——他如若要潛伏進燕銜春身邊后,就請許明秀出手,去請來各大宗門可以管事的長老或宗主,跟著這只靈鶴,找到他所在的地方。到時他會當(dāng)著這些人的面,揭破燕銜春的真面目。這紙靈鶴送到許明秀身邊后,謝仞遙就出了金屏鎮(zhèn)。
金屏鎮(zhèn)鎮(zhèn)口,許明秀并未作出答應(yīng),但他卻也沒將這張靈鶴,還給謝仞遙。于是謝仞遙選擇了相信他。
許明秀低頭,靈鶴在他掌心,在這些奔波的日子里,已經(jīng)被揉得褶皺無比。
許明秀看著它,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眼睛不知為何,兀地有些酸澀。他心中道:師尊,那日去蓮峰宗的約定,我沒能赴。
收了靈鶴,許明秀抬起頭來。但這次的約定,徒兒趕上了,對么?對面,隔著動亂的人群,謝仞遙卻沒來找許明秀——他正看著唐豆子,臉色難看。燕銜春方才的那一劍,唐豆子并未躲過去。
那刀意太快,又帶著決絕的殺意,謝仞遙冰鏡甚至都沒凝成,它就飛至了唐豆子眼前。半成的冰鏡只能將刀意往一旁打得歪了歪,讓本來襲向她脖頸的刀意,擦著她肩膀飛了出去。謝仞遙蹲下身來,看見唐豆子肩膀處有了一道極深的口子。
遞給她一顆靈丹,謝仞遙一瞬間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幸好沒擦著能致命的脖頸。唐豆子另一只沒受傷的胳膊接過他給的靈丹,乖乖地吃進了嘴里。她眨了眨眼,稚嫩面孔上,卻絲毫不見痛苦之色。
本欲想給她包扎傷口的謝仞遙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唐豆子肩膀上,能見骨的傷口里,竟然沒有血涌出來。
只有翻飛的蒼白皮肉。
謝仞遙不由得怔了一瞬,撥開她傷口處的衣裳,細細地瞧去,隨即發(fā)現(xiàn)了一件驚悚的事情。唐豆子身體里,是沒有血的。
謝仞遙抬頭朝她看去,看見了她一張蒼白的臉。唐豆子與他對視上,嚼著嘴里的靈丹,突然抬手,指了指謝仞遙身后的天際。謝仞遙順著她指的方向回頭,看見了熟悉萬分的一個東西——山河風(fēng)云榜。他望著山河風(fēng)云榜,片刻后,像是終于想明白了什么,瞳孔不由地一縮。謝仞遙很慢很慢的轉(zhuǎn)頭,再一次朝唐豆子看去。
唐豆子似乎明白他此時在想什么,于是點了點頭,很乖巧的模樣。謝仞遙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此時此刻,是該說些什么的,但腦中被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占據(jù)著,謝仞遙只覺得喉嚨哽得厲害。唐豆子見他面色蒼白,突然抬起手,抱了抱他脖頸。顧淵峙還盤在他身上,唐豆子似乎是嫌他礙事,伸手推了推他的龍頭。
而顧淵峙竟然也罕見聽話的,往后挪了挪。
唐豆子便給了謝仞遙一個結(jié)實的擁抱。
擁抱結(jié)束的時候,唐豆子很認真地道謝:“謝謝爹爹。”
謝仞遙卻猛地抬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唐豆子被他握著手,低下頭,另一只手在衣襟里掏了掏,片刻后,掏出了一個亮亮的東西。她將自己的手從謝仞遙手里抽出來,將亮亮的東西塞進了他的掌心里。那是一個項鏈,墜了一個糖果模樣的粗糲石雕,是隨便哪個地攤都會有的玩意兒,為了提高身價,上面還刷了一層貝殼亮粉。保準(zhǔn)十歲以下的小孩們,見了后走不動道。
唐豆子還是開開心心地模樣:“爹爹,我這幾天,去上街玩了。”
論道會時,謝仞遙曾答應(yīng)她,以后有空了,再帶她上街上玩的。
但謝仞遙也很辛苦,她都看到了。
眼見著論道會結(jié)束,唐豆子便想著,那她就自己上街玩吧。她沒有那么長時間再等謝仞遙了。于是便有了這一次的離開。
但她很喜歡謝仞遙這個爹爹。
喜歡素月秘境里,當(dāng)唐清如牽著她的手,告訴謝仞遙,她是個孩子,讓謝仞遙以后好好對待她時,謝仞遙就真信了。他帶著她出了秘境,給她在落瓊宗的宗命冊上留了位置。讓她跟著李儀和白棠上早課,學(xué)劍法,為她一點點安排人生的路。落瓊宗常年云霞蔚然,清晨山頂,所有弟子一塊兒扎馬步的時候,橙紅云霞,會拂過衣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