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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的學生不用參加院試和鄉試就可直接參加會試,這也是為什么真要說起讀書考功名來還不如關在家里親自看管請幾個夫子來管用,卻還有那么多官員想把孩子送來。
蕭翎一直覺得高宿考不上應該是他的對手們太強了,雖然他覺得高宿這小子腦袋瓜子是不大聰明,但也承認他確實是整個啟明院最勤奮刻苦的。
早晨的陽光格外耀眼,蕭翎逆著光看不清來人的長相。只是看身形不像高宿,也比他消瘦得多。
蕭翎此時還未站起來依舊是蹲在地上,那人倒是先開口:“麻煩讓一讓。”
聲音很是清冷,像是檐下細雨,又似清泉泠泠。
蕭翎蹲的地方正好是進書堂的一條小泥路,兩邊中滿了各色花草,且道路狹窄,只容納一人經過。
聽到來人的話,蕭翎立刻站了起來。
這下他看清了來人的相貌,只見來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根木質發簪別著。一雙丹鳳眼微瞇著,顯得格外高傲冷峻。
板正且嚴謹,這是蕭翎的第一印象。
京城里的世家弟子都互相認識,蕭翎又格外喜歡交友玩樂,常常三五好友結伴出游。這太學里幾乎人人他都能叫得出名,只是半個月前剛從各地選拔出了批學子,前幾日蕭翎不想去太學就想盡辦法裝病請假,這期間就沒怎么來過太學,所以這批新來的學子他倒是沒怎么見過。
這人應該就是新舉薦來的其中一個學子了。
那人看了看蕭翎,欲言又止地開口道:“還是最好不要穿著長袍蹲在泥路上……”
蕭翎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見自己的衣角上明顯的沾了些泥。
今日他又恰好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裳,且因為昨日午時下了雨,路上還沒干透,沾了些泥顯得格外明顯。
蕭翎不好意思的的撓了撓頭。
他抱拳道:“多謝兄臺提醒。”
“汪汪——”此時大黃突然叫了起來。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到了,蕭翎嚇得一激靈,而那人顯然被嚇懵了,一個沒站穩,向后踉蹌了一步,結果后面正好有個小石子,他被絆了一跤,一聲驚呼就要向后仰去。
眼看著那人就要摔倒,蕭翎情急之下拉住了人家的肩膀,這下可好,不僅來人要摔倒,蕭翎自己都要摔倒了。他們兩個維持著一個岌岌可危的姿勢靠的很近,蕭翎感覺自己這么做有些唐突了,但是現在松手也不是,扶住人家也不是,簡直是進退兩難。
此時大黃又叫了幾聲。倒也不像是戒備的叫,像是親昵興奮的叫,只不過叫地格外大聲,確實很容易讓人嚇一跳。那人深呼了口氣,手扶著旁邊的灌木叢才終于是站穩了,蕭翎也松了口氣。
另一頭成疏走進了啟明院,遠遠地聽見了狗叫聲,正疑惑大黃無緣無故地叫什么?定睛一看竟是蕭翎抓住一青袍男子的肩膀,大黃還在一旁不停的叫,看著像在吵架,而且還是蕭翎死拉著人家不放。
這本來沒什么,誰人不知蕭翎這小太歲的脾性,雖說沖動了些但也不至于鬧出太大的事。
但壞就壞在他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康夫子也往這個方向來了,康夫子可是出了名的嚴厲。
成疏何許人也?人送外號京城消息通,蕭翎玩到大的狐朋狗友之一。他再仔細瞧了瞧,哦豁,那不是前些日子剛從揚州官學里選上來的容瑾瑜嗎?那小子不過十八九歲的年齡,倒是跟個迂腐老頭似的,但奈何太學里的夫子就喜歡他這樣的,總是說他穩重、知禮,再加上寫得一手錦繡文章,不少同窗都喜歡與他結交相談。
——蕭翎真要跟他鬧出矛盾,只怕康夫子一定會站在容瑾瑜那邊。康夫子又一向是個不講情面的……
成疏想到此處,立馬跑了過去想要拉住了蕭翎。
蕭翎此時剛剛松了口氣,手還搭在人家肩膀上沒意識到呢,他又隱隱約約感覺對方在顫抖,偏偏臉上沒什么表情,他腦子里不經閃過一個念頭:他不會是怕狗吧?
哪知大黃倏然又叫了兩聲,那人肩膀抖得很厲害了,卻還是強撐這向蕭翎道謝:“……多謝。”他的音調有些發顫,面上卻一絲不顯,單從面上看不出一絲異樣。
要是光看他表情的話應該是沒人看得出他此時的懼怕,大黃一只狗又沒什么眼力見,一直搖著尾巴在容景瑜腿上亂蹭,害的人家抖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