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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周亞萍身邊的女知青氣道:“我看你就是被方同志拒絕了故意在給我們使絆子吧,給我們發這樣的工具,待會兒要是耽誤了干活你賠我們工分嗎?”
江甜甜翻個白眼頗為不耐道:“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他算老幾,你們又算老幾,嫌這些工具不好,你們自己去倉庫挑吧。”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你們現在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了,再不趕到上工的地方,計分員一定會扣你們的工分,到時可別再賴我頭上。”
周亞萍拉住那個女知青,隱晦的看了一眼方哲文,隨后領著其他幾個男知青一起進后面的倉庫挑工具去了。
方哲文站在原地沒走,明顯就是有話說,江甜甜才懶得管他,自顧自拿起登記本慢慢核對,就當他不存在。
這還是第一次倆人單獨相處時江甜甜沒主動湊過來跟他搭話,方哲文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她看過來,這才憋不住主動開口了。
“江同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亞,周同志和李同志她們都是女同志,通溝渠這樣的累活她們干不了,你給她們換個輕松點的活吧。”
他前面說商量一下,后半句直接像是命令的語氣,江甜甜聽得只想說你誰啊你,上來就要換,臉怎么這么大。
不過她又想起來方哲文在她面前一向是這樣的,江甜甜越想越氣,新仇舊恨加一起,她啪的一聲撂下登記本,冷聲道:“你口氣不小,活都是大隊長分配好的,憑什么你想換就換,難道就憑你臉大臉皮還厚嗎?”
“村里五十歲的大娘都能去通溝渠,咋滴就她倆金貴啊?還有你什么身份在我面前狂什么呢,以前給你三分面子給你臉了是吧?”
“不想通溝渠就去挑糞,這兩樣你替她們選吧。”
方哲文被她叭叭一頓輸出氣得臉都紅了,可惜他現在在江甜甜跟前沒特權了,還給周亞萍換輕松活呢,她沒慫恿江老頭給他們穿小鞋就不錯了。
這邊倆人商量失敗,那邊去倉庫挑工具的也不順利,能被剩到最后的確實是沒啥趁手的了,倉庫里那些還不如江甜甜指給他們的。
周亞萍出來一看方哲文難看的臉色就知道江甜甜這回是鐵了心要為難他們了,她不著痕跡的朝他搖搖頭,然后率先挑了一把看起來還過得去的鐵鍬去江甜甜跟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甜甜沒像她想象中仗著自己爹是大隊長就對她耀武揚威一頓嘲諷,反而催著下一個趕緊過來簽字。
等這幾人都拿好工具,江甜甜收好登記本,轉身給倉庫落了鎖,就大步朝田里走去。
幾個知青各自對視一眼,都暗暗嘆了口氣,恰好他們要干活的地方跟江甜甜同一條路,幾人想想自己那不多的工分,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那個女知青拉著周亞萍走到最后,快到田里時女知青扯扯她衣袖問,“方知青剛才跟江甜甜說給咱倆換輕松活的事了嗎,亞萍,我真的不想去通溝渠啊。”
現在三月底雖說已經不怎么冷了,但溝渠里的水卻還很冰,通溝渠人要站在溝里,有些鐵鍬鏟不起來的枯草和淤泥什么的人還要下手去撈上來,想想就遭罪。
周亞萍也不想去通溝渠,她以前都是被安排去和村里人一起給稻苗除草,從來沒干過通溝渠的活,可剛才她和方哲文對視一眼就知道這回沒說成,江甜甜現在是徹底不愿意給他們行方便了。
她又想起昨天江甜甜突然跑來知青所要跟方哲文劃清界限的事,還讓還她送的東西,一點情面都不留,周亞萍想到他們原本的計劃,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生怕真的出了什么差錯。
女知青問完看她半天都沒反應,不由又拉了拉她,“亞萍,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嗎?”
周亞萍正煩著,聞言冷聲道:“我不知道,你不想通溝渠怎么不自己去問?”
女知青被她的話說的一愣,吶吶看著她跟平時判若兩人的樣子。
周亞萍說完就反應過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又恢復了往常溫柔的聲音對她解釋了一句,“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想通溝渠,但是她今天有點不對勁,好像在故意針對我們,應該是換不成了。”
“是吧,我也覺得那江甜甜就是故意折騰我們,”女知青被她一哄就忘了,轉而跟著吐槽起來,“通溝渠多累啊,我們女孩子本身就要少碰冷水,她還故意讓給我們一些爛工具,今天怎么可能拿滿工分嘛。”
女知青這話音才剛落,計分員就站在了他們面前,“上工遲到十分鐘,你們每人扣一個工分。”
“……”
還沒開干就先扣了一工分,幾個知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老老實實下了渠,周亞萍和那個女知青站在岸邊猶豫了一會兒,在計分員的監督下,咬著牙慢慢把腳伸進了水里。
方哲文擔心的趕緊伸手去扶周亞萍,“小心,水里有很多泥和枯草,你扶著我站穩再松手。”
旁邊很多村民都脫了鞋子挽著褲腿下渠里干活,周亞萍只把褲腿挽到小腿處,鞋也不肯脫,就這么下去了。
可她做足了心建設后,腳一碰到水臉色還是逐漸僵硬起來。
一旁計分員還在催促,“磨磨唧唧都在干什么,今天上午你們幾個通不完這條渠就拿不到滿工分!”
這是一塊大水田旁邊的灌溉渠,深半米多,兩邊是夯實的土塊,渠底是一個冬天沒清過的淤泥雜草,這個工作量是真不小。
幾個知青都下來后還是無從下手,旁邊那條渠幾個大爺大媽干的熱火朝天的,聊著天手上的鐵鍬都沒閑著,不一會兒就往前清了好幾米,他們這邊卻遲遲沒有進度。
計分員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嘆息一聲不得不站在岸邊開始指導他們。
那邊方哲文和周亞萍他們成了計分員的重點監督對象,一點偷懶的機會都沒有,這邊江甜甜拿著登記本走到江老頭身邊,把倉庫鑰匙給了他。
江老頭和陳會計他們正在看村里唯一一臺拖拉機帶犁機翻水田里的泥,旁邊田里是幾個經驗豐富的村民正在趕村里的水牛犁地。
兩邊一對比,拖拉機手一個人駕駛著拖拉機十來分鐘就翻完了一畝地,旁邊田里老大爺剛趕著牛走了個來回,這效率真是快太多了。
可惜還不等江老頭笑出聲,田里正在作業的拖拉機突然熄火了,農機手下車踩在水田里重新搖火,半天也沒折騰成功,沒辦法,他只好走到田邊跟江老頭說,“江叔,不行啊,上回咱村里的拖拉機弄去農機站他們沒給修好,這才剛用了一會兒就又熄火了,我現在都搖不起來了,還是得找人看看啊。”
稻苗長勢一天比一天好,眼看著馬上就要下田,這拖拉機卻趴窩了,江老頭急得直撓頭。
“那咋辦,農機站那幫人干活都拖拖拉拉的,讓他們修每個三五天別想拖回來,這不就耽誤農時了嗎?”陳會計的語氣聽著很著急,實際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笑話的意味。
江甜甜視線一直時不時的往他身上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作用,以前看陳會計只覺得他是個和藹的長輩,現在自從做了那個夢,她看陳會計總覺得他心里憋著壞。
江老頭也知道這個,但農時耽誤不得,耽誤一天就對莊稼有重大影響,這一影響受罪的就是村民們,他發話,“不找農機站,咱們找別人修。”
陳會計語調拔高,“找別人修?找誰修,這玩意誰會修?”
他們村是靠江老頭以前老戰友的關系才弄來一臺拖拉機,現在人都不在這邊,想再托老戰友的關系找人修也不現實。
這時農機手默默舉起了手,“江叔,我知道有個人也許能修。”
“誰,他在哪?”江老頭眼睛蹭的往外冒出光,“你趕緊說這人是誰,我現在就派人去接他過來。”
農機手憨憨一笑,“是我上回去我表舅家看見的,那個人會修自行車還會修收音機,對這些機械零件可熟悉了,我就想著他也許能幫咱們修拖拉機,可是實際我也沒見過他修拖拉機,不知道他能不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