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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片哀嚎議論。
夫子忍不住笑意,言語里多少還是有些安撫的意思:“這回是義賣,可你們竟只顧著賣不顧善人名姓,悉數記下來的只有杜若與宋令儀,你說你們拿次等是不是應該?另,涉及到銀錢,就該有了記檔,這回只有杜若交來的匣子上寫清楚了每樣東西的估價與賣價。你們和人學學,一個個缺心眼兒地當真以為自己是繡娘了不成?”
宋令儀去看杜若,她是想到了記檔寫價,之所以沒記,是因為她缺銀子。
很缺很缺。
思來丟人,這場小考她因白一方杜逡荷花夫人等人照拂,所獲不少,便私自昧下了五十兩。
數目不多,可已經能解去她的窘境。
只因這窘迫便被奪了名次,宋令儀心中頗為不甘。她自認繡工第一,心細處與杜若也不遑多讓,偏偏她太難,杜若可無她一般的憂愁。
自然不服。
杜若并未察覺到宋令儀視線,而是正應付著尤諾的埋冤。
“你怎不同我說,我家去又得挨手板了。”
杜若解釋:“我平日里做事都喜好清清楚楚,夫子也沒說了規則,便沒同你們說道了。真怪上我了?”
慕容卿很坦誠:“尤諾不該怪,因你說了她太懶也不一定會照做;可我肯定會聽阿若你的,你沒提醒,我心里多少難過的。可又覺得自己這般也不應該,那是你的習以為常,所以怎會怪你?”
好友說得肺腑,杜若心里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沒顧及上去提醒,是顯得有些不大氣了:“這回是我沒周全,一會兒下學去請你們去萬花樓吃了可好?去吃花宴。”
每逢春,萬花樓會特地上了百花宴的席面兒,因著時節只能吃一陣,所以要價相當貴,也相當緊俏。
這一頓,只單單算席面兒,還不算上雅間與茶水一應等估計就得二百兩打底。宋令儀細算心中略有疲憊,與她們三個比,她總是比不上的,也融不進去。
好似慕容卿尤諾那話也像是在點她,怪罪她怎不去提醒了她二人。
好似白一方會舍得給尤諾花上二百兩,那般親近了像對妹妹,卻對她的攤子匆匆而過。
杜若大家閨秀,也將她逼成了萬年老二。
有杜若在,恐是她想靠結業考來打個翻身仗的念頭,終會落空。
宋令儀淺笑著上前:“也有我的不細心了,今兒阿若請了花宴,等結業之后我再來請一場可好?只我可請不起百花樓,只能吃些別的。”
慕容卿哪里會真貪那一口吃的,只高興著好友都這般顧念她;尤諾是聽了能吃花宴,什么次等良等都不在意了。
晚間兒,慕容卿吃飽喝足家去,腳步一轉沒回靜雅堂,而是去了她大哥的何暢樓。粘到白一方最后煩得給她轟走。
黃鸝畫眉笑慕容卿:“郡主若每日都如此,怕是大公子會煩得早些啟程。”
打趣兒的話慕容卿卻當了真:“那可如何是好?”
“郡主不如讓大公子與二姑娘一樣,教導了郡主課業,許是見到大公子的次數多些。”
慕容卿是心里極度舍不得白一方,想著這法子一舉兩得,便聽進去了畫眉這話。她沐浴更衣之后,躺在床上,因著近日疲累,幾個眨眼間就睡了過去。
紫竹林依舊。
小橋流水的景色初瞧來驚艷,瞧多了也就那樣兒。
慕容卿沒什么心力去想沈止,她這會兒只想睡覺,朝著草原那處去,見上回沈止說是要蓋了竹屋的竹子還在,便換了個地方窩著睡覺去了。
她是真睡得著,以致于沈止出現她都不曉得。
少女睡得香甜,櫻粉色寢衣與草地映襯,青嫩得比春景更美。沈止脫了自己的上寢衣,蓋在她身上后,光著上半身繼續去蓋屋子。
他手剛摸到那竹子,又怕動靜吵到睡著的人。
心里也舍不得這點時辰,又走回了慕容卿身側坐下。
他盤著腿,手中摸著紫玉手捻,索性閉目開始調息。
蒲公英漫天,風不知從何起,將其垂髻的發絲吹得微微揚起。那幾縷發絲無端給其添了些許神性。
慕容卿翻個身,摸不到九苔如意就迷迷糊糊睜了眼,她一眼就瞧見了那紫玉手捻。白日里也見著了,夢里也見著這手捻。
雖不知為何他這手捻能帶到夢中,但她上回問的問題答案似乎已是不言而喻。
慕容卿為微不可知的嘆了口氣,不知曉要如何面對他。
“為何嘆氣。”
“沈少卿。”
“嗯?”
慕容卿背對著他,輕聲道:“我想請你,不要再入我夢可好?我不喜歡這樣。”
“我也不喜歡。”
這話慕容卿不明白了,一著急就坐起來:“那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如此?”
沈止側頭看她。
那眼神沉靜,讓慕容卿無端就心虛臉熱,她膝蓋上還是他的寢衣,云羅的料子,輕薄柔軟。不過四月天氣,他安寢時竟已是穿得這么薄了。
她遞給他:“你還是先穿上。”
活說得像個恩客。
沈止接過:“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