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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孤當然看出來這兩個人在打什么啞謎,自六年前兩人相識,每每有什么爭執(zhí),不動嘴皮子,都是直接上手,但也從沒分出個高下來,江孤若有所思的頷首,然后親自走到邊上的架子上挑了兩把兵器,扔到兩個人手上。
江締接過,手上登時多了幾分重量;陸遲只見空中閃過一條黑痕就來到了他手上。
“刀?”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江孤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知什么時候端了一碗茶水,一邊慢條斯理的喝一邊解釋“既然要禮尚往來,那就拿出心意來。”
擅長劍的江締:“……”
不擅長刀的陸遲:“……”
邊上仍然逗留看戲的小兵開始竊竊笑起來。
那一瞬間,所有人心里只有六個字。
姜還是老的辣。
“開始吧。”
元帥都發(fā)話了,兩人也只能認命,站在臺上,手里提著刀,誰也沒有先出手,看著對方盤算著對方和自己接下來的路徑。
江締舉了舉手上的刀,分量很足,一刀砍下去高低掉個人頭,但面前的不是江臨,是陸遲,和她一起在戰(zhàn)場上廝殺六年的陸遲。
她先出手。
陸遲橫刀先擋住她砍下來的刀,手腕使力頂回去江締手里的刀,兩把刀的刀刃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音一直貫徹到臺下。
江孤坐在臺下穩(wěn)如泰山,但他的眼神卻在跟著二人動,三四年的時間還不足以恢復如初。
江締被他閃過一擊,繼續(xù)趁勢向陸遲正面劈過去,陸遲在閃避,江締可不信陸遲會這么安穩(wěn),畢竟營中的人都知道陸將軍的打法和他的人簡直天差地別。
陸遲側(cè)身躲開,順帶一刀橫砍向江締腰身,江締向后下腰躲過去,一只手撐在地上一腳踢開了陸遲緊接著的攻勢,借著力空翻落地,原本纏斗在一起的兩人現(xiàn)在又好像發(fā)分界限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了。
而后臺下的人才發(fā)現(xiàn),哪是井水不犯河水啊,那是江入大荒流。
“眠晚,”江締橫刀在自己身前,天上的陽光眷戀的打在他們二人,打在下面的小兵身上,但似乎是陸遲的位置不怎么好,陽光僅僅留意他片刻,就離去。“我記得你可從沒這么收斂過,怎么,難不成是刀不順手?”
陸遲嘆氣,那把分量不輕的刀被他扛在肩上,渾身的一點懶散慢慢散去“刀自然是順手的,只是阿朝有所不知,嗣寧他昨日一直三更才回府——”
“好啊!”
“將軍快躲!”
江締迎面就感覺一陣凜冽的風夾雜著刀氣而來,她撤步橫擋,左手的突然失力讓她不住的后退幾步,好在右手手腕尚且有余力,變轉(zhuǎn)刀頭擦著陸遲的刀向他腰腹捅過去,陸遲只能先防守,原本還對著江締的刀一下子豎直擋在他身側(cè)。
“左邊!”
明明是他們在打,下面的小兵卻比自己親自上還要激動,甚至已經(jīng)開始下賭注了。
自然,在江孤默許的情況下。
江締的武是江孤一手教出來的,就算她再怎么極力遮掩,那一瞬間的停頓還是沒能逃出江孤的眼中,包括,陸遲求快求狠的打發(fā),比起他以前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乎是上一刀才砍下來,下一刀就準備接上去了,不給對方,也不給他自己一點緩沖的時間。
“許久不動手,阿朝的刀發(fā)越來越精進了,”陸遲稍微轉(zhuǎn)動手上的刀打開了江締的刀,空隙間一到掃過去的同時還不忘“禮尚往來”的初心。
江締也感覺到陸遲在戰(zhàn)場上瘋魔一般的打發(fā),面對熟悉的人陸遲大都不會像戰(zhàn)場上那樣,如果面對的是敵軍,莫說是他不擅長的刀了,就是沒練過幾次的長鞭,他也敢率兵三千入敵營。
她倒是不覺力不從心,她自小練過最多的便是體力,江締也確實教了不少一擊斃命的方法,但至少,她得有足夠的力氣撐到那一步。
“眠晚不也是,”江締毫不客氣的借轉(zhuǎn)身躲刀之勢抬腿踢上去,陸遲微彎腰后仰,在江締的刀馬上要掄空而上之時,揮刀上去。
眼看兩人的刀就要碰上,那個角度,要么是兩刀相碰一人敗,要么就是刀架肩頭一人落。
下面的小兵心里一緊。
能不能把錢贏回來就看這一次了。
江孤反而更加悠閑了 。
此二人,一個欲上青天對明月,一刀斬盡萬層云,一個萬里禪關砉然破,一刀直進閻王府。
就連江孤都沒法說出來到底誰勝誰一籌,不過他相信,他們永遠只會比未來的自己差。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