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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抓著洛銜霜的手,說:“無妨,說不準寧煙斜是有別的緣由呢。”
“不,讓他退的,不止是沈斫清。”
洛銜霜攥著那張來自顧惜文的紙條,說:“池先生在洱城……意外。”
洛銜霜說這句話聲音甚至顫著。
秦姝言訝然:“他不是在柏先生處一并修養嗎?”
洛銜霜點點頭,很簡短地解釋:“知道這一次有些難,所以他也一道去了。”
或許是過于驚訝,秦姝言有些失聲:“我們傳的信,還是晚了嗎……”
*
數日前。
洛銜霜睡得并不安穩,眉心一直蹙著,秦姝言是在洛銜霜輕呼一聲醒來時接著就醒了,她拍著洛銜霜的后背:“又是做噩夢了嗎?”
洛銜霜緩過勁來,靠著秦姝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換了個角度,說起另一件事:“很多年前,有一場仗,是我和顧惜文遇到一起了。很不好打,那時候的西北各部有個叫易西德的將軍,和我們碰上了。那一場仗,算是我們深入對方地界,很難打。不過最后險勝。”
最后重創易西德,幾乎全部殲滅對方,但是他們的損耗也很大,兩個人都是重傷回去的。
易西德注定回不了部族了。
秦姝言點點頭:“所以,你是……夢到那天的場面了?”
洛銜霜搖搖頭,說:“不是,但按理來說他大概率是死了。我夢到,夢到一片山林,記不清前后了,但是我看到他了。我好像,還看見了池先生,和顧惜文。”
洛銜霜說著,皺眉想了好久,說完了后半句話:“最后的一個畫面,是池先生替顧惜文擋了好些招……”
“沒事,都是夢。過去了啊……”
“可是……”
“別可是,這世上哪有這么玄乎的事情,能每次都恰好預測到呢,放寬心,不會的。”
秦姝言拍著洛銜霜,好不容易讓洛銜霜最后重新緩緩入睡,自己還是又站起來,輕手輕腳燃了蠟燭,擬了封信。
信里省略了些東西,只說:“何承暄可能勾連了西境的人。萬事小心。”
次日一早,洛銜霜還沒起來呢秦姝言就已經把信送了出去,交代好以最快速度送到洱城。
消息還是晚了一步,消息剛剛送到,顧惜文已然在郊外了,也沒能看到信件——
“顧小將軍,別來無恙。”
顧惜文本是在林間潛著,準備查那土匪殘余,驟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后背一涼,趕緊抽劍回擋。
“鐺——”
兵器相撞之聲在林間也顯得刺耳。
“你不是——”
“是啊,我早該死在彥陽城了。你不也是嗎?你能有幸活著,我有我的法子。”
顧惜文擋下一刀,趁機捅了那人一劍:“何承暄嗎?”
按理來說幾番過招顧惜文不該敗的,可是……
顧惜文本來都要刺出最后一劍了,那人卻突然笑得癲狂,說:“顧惜文,你也永遠不要想從這出去!”
接著,顧惜文便看見另一邊池清衍傷痕累累被押過來。
池清衍看見顧惜文了,便也不再裝,使著巧勁掙脫束縛,就近奪了刀而來。
到底寡不敵眾,終究落著下風。
顧惜文雙目猩紅,想要速戰速決卻還是分了心被牽制著。
“顧惜文!”
池清衍喊著顧惜文,聲音不怎么變過,可語氣與前些年在彥陽城全然不同。
“今日這遭是我失算,但你顧惜文一定得出去。手下敗將,永遠是手下敗將。”
顧惜文看了看他,突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池清衍第一次教他,就說:“不管什么時候,顧全大局永遠是為將者的第一要義,不分心,是戰場活命第一招。”
顧惜文咽了口血,池清衍說,只有離開,身份才不會暴露。
顧惜文突然笑了,他每一招都像是殺招,說話也咄咄逼人:“你知道嗎?有一點,你輸不起,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注定贏不了!”
到底顧惜文沒能救過池清衍,就像很多年以前,他沒攔下顧老將軍。
不知道雨是什么時候開始下的了,至少顧惜文從山中出來,是次日的晨光熹微。
數日后,郴縣縣令秘密安葬了一個人,碑前也沒刻字,不過地方很好,算是個風水寶地。
顧惜文也見到了到了這縣令:“替我給洛小姐說一聲,平冤與提攜之恩,無以為報,如果今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只管說就是了。”
“嗯。”
“這次……是我沒考慮周到,我會去查這件事的。”
顧惜文搖了搖頭:“不怪你,你已經幫了很多了,快些回去,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