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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惠風和暢,暖日盈綠,抬目而望,山陰下芳草碧纖,桃花映水,興之所起,祓禊釁浴。
稍有講究的文人雅客則會另外加以香熏草藥,以圖洗濯去垢,平順安樂。而在另一邊,少女嬉笑采蘭,踏歌起舞,一派和樂景象。
盛京城內的胭脂鋪子也會從少女手中買上一束在店鋪匾額上裝點,再灑上些水,遠遠看去,細蘭含露,格外的清新雅致。
一輛華貴的雕花馬車緩緩從謝府離開,車簾被風吹動一角,馬車內的景象隱約可見。
車里坐著位年輕姑娘,五官生得很是精致,膚色瓷白,云鬢輕挽,發間金玉點珠,越發襯得明艷尊貴,抬眼時,一雙請眸烏湛,氣質便添疏離的冷清。
她手間拿著只絡子,卻比尋常絡子小上許多,細看那絲線也格外細,還有些半舊,像是從擺放很久的物件下剪斷的流蘇而編,而這位姑娘瞧著便身份不俗,而這絡子又太過粗舊,因此,看上去很有幾分突兀。
綏喜也不知這絡子從何而來,但卻能看出姜回似乎很是喜歡,連這次出宮都帶了放在馬車匣子中,但這樣總有幾分不便,不如掛在腰間好。這樣一來,若只是絡子便顯得有些單調。
“裴大人今日送來的十二顆珠子奴婢瞧著很是漂亮,不若公主挑一顆編在這絡子上,系在腰間也好看。”
姜回目光一頓,那日她們被困在山洞時,天色已然昏暗,本以為一夜都要在山洞中度過,卻不過兩個時辰便被執意上山的明昭救了出來。
先是刺殺,后來又有寧武關之變,姜回明白,裴元儉定是忙的不可開交,可昨日一早,卻收到了他送來的一匣糕點,今天便是綏喜口中的十二顆珠子,價先不提,難得是顆顆顏色截然不同,還飽滿透亮,無半絲雜質,瞧著漂亮極了。
“不用了。”姜回道。
有些東西,越是喜歡,越不能露在人前。
喜歡?
姜回愣了愣,目光落在指尖那抹紅色。
“下雨了。”耳邊傳來綏喜的聲音。
姜回掀開一角車簾,密密雨絲斜織,泥土混著淡淡蘭香,她抬頭,一滴雨點在眉心。
婦人的話恍惚在耳邊,姑娘你年紀小,怕是不知道這樣的郎君有多難得,怕是放出話去,門檻都要被人踩塌。
她也想去踩裴元儉的門檻嗎?
還未及深思,馬忽然一驚,女子慌亂的道歉聲音馬車外傳來。
“公主,是有人莽撞驚了馬。”綏喜掀簾看了一眼道。
“去看看她有沒有事。沒事就讓她離開。”姜回想起過往舊事,臉色有些難看,連手中絡子也放了回去。
綏喜應聲走出去,打著傘走到女子身前,“我家主子問你可有受傷?”
女子渾身濕透,神色格外慌亂焦急,看也沒看身上是否受傷,見眼前人不計較,當即便道:“我。我沒事。”說完,轉身就要跑。
綏喜看著雖不大,卻格外急的雨,神色有些遲疑。
“將傘給她。”馬車內的人道。
綏喜松了口氣,將傘遞給她,女子鞠躬接過,打著傘跑開。
綏喜折身上馬車,眼角余光看見一陣狂風將傘掀翻,而那女子卻沒有去撿。
她對著姜回說了,又補道:“這里不遠就是秦家的府邸,她應當是秦家的丫鬟。”
秦家?秦蕪?
東羯族的刺客,留下的活口不待帶回去審訊,便在半路死亡,顯然在刺殺之前便已經服下毒藥。
不論能否逃脫,都是死路一條,手段可謂狠辣。現場也沒留下證據,連箭矢都是毫無特點,已然陷入僵局。
既無罪證,東羯族一行人自然被安置在驛館以重禮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