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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燈在應倪上床那一刻熄滅,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無聲注視著臉埋進臂彎里的人。可能是剛洗過冷水臉的緣故,她貼在手臂的下巴有些濕潤微涼。就和外人看上去的一樣,渾身是刺冷漠無情。
可往往就是這樣的人,才最重感情。
溫水煮青蛙的那段時間,陳桉曾偷偷調(diào)查過應倪的親屬情況,關(guān)系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應軍蓮一家是為數(shù)不多在出事后伸出援手的,可到頭來,在醫(yī)院打她逼她的也是他們。
就她們兩個?陳桉問。
不然呢。應倪的睫毛戳在他的手臂上,我姑父不會來,我也不想他來,姑姑和表姐肯定是瞞著他給我送的東西,何輝不好說,應該不敢來看我,怕我找他還錢。
陳桉聽完沉默了會兒,很輕地嗯了一聲。
你問這個什么意思?應倪從他懷里鉆出腦袋,昂著頭道:嫌我家人少?
不是。陳桉說:只是覺得不想見就算了,沒必要為了請而請。
應倪:我不喜歡她們,但也不討厭,怎么說呢說到這兒,似乎是因為很難準確描述而無法繼續(xù),她停了下來認真想了很久,最終說:只是簡單的參加我的婚禮吃個飯而已,我不會給她們錢的,任何好處都別想要,一百萬已經(jīng)夠多了,甚至我都不會很熱情,讓她們熱臉貼冷屁股好了。
陳桉還不了解她嗎,一只嘴硬心軟的炸毛小貓。
我沒那個意思。他輕輕捏著她的耳垂:你想怎么對她們都可以。
這話說完,臥室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后就是一聲喪氣的嘆息。
應倪想,人真的很難割舍兒時的感情,無論怎么去模糊,總是忘不了應軍蓮和何若宜對她的好。而那些不好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忘卻。
尤其是在陳桉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愛后,那些傷疤近乎痊愈了,連受傷時的感受都快模糊不清了。
原來好了傷疤真的會忘了疼。
靜默了好幾分鐘,應倪才重新開口,也不知道是解釋給誰聽:可是她們真的給我買了很多東西,很多很多,我全放在客房了。
陳桉說:看見了。
陳桉。在深沉的漆黑中,應倪忽然叫他。
陳桉低頭,用下巴去蹭她:嗯?
陳桉她又叫了一遍,抬起臉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炫耀:我有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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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蓉苑的生命體征一直不穩(wěn)定,近一年內(nèi)搶救了好幾回。每次當應倪站在冰冷的搶救室外等待時,那種煎熬讓每分每秒如同經(jīng)過數(shù)年一般漫長。
好在次次都能平安地從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里推出來,應倪喘那口氣的時候,不禁會想起大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