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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把自己手臂搶回來,不滿的嘟嘟噥噥,“我好奇,好奇行了吧,為什么陰姐突然提晦身份問題,然后我就看到晏豎爾臉色一下變了。”
“那是因為——”戴卯卯張口欲要解釋,話到口頭突然止住古怪地上下打量他,“我說你趴著怎么看到晏豎爾表情的?”
飛鳥:“仙人自有妙計,你啰嗦了?!?
戴卯卯:“fine。”
“因為晦的身份很微妙,”俞會接過話頭,他低垂著頭細致地剝去橘子上的白色脈絡,“祂想要明面身份就得拿到事務部審批,審批一日不下來沈主任就可以借身份不明這一點扣押晦。倘若晦動用自己的能力修改認知,或者吞噬記憶,那更是合了長生衛的意——這已經違反了《人類與崩陷危機同合物和平條款》第21條,不得對人類進行認知及記憶捏造?!?
他含住橘瓣,酸甜可口的汁水充盈整個口腔,“進退兩難?!?
戴卯卯點點頭,附和道,“就是這樣。”
飛鳥梗著脖子沉思許久,“那如果事務部沒有卡晦身份的審批呢……”
橘瓣送到嘴邊,他看了一眼吃進嘴里牛嚼牡丹一般囫圇咽下去,張口接著要說什么迎面又接連送來橘瓣,再吃再送,再送再吃,他始終堅定問到底。
俞會笑瞇瞇地寄過來一個沒剝皮的橘子塞進他嘴里,“果然還得是這樣才能讓你閉嘴啊?!?
飛鳥:“……”
*
咖啡店還沒打烊,店里還有五六個人,陰云謂看起來像是這家店的??鸵贿M門就被服務員單獨請進靠窗的小角落,一叢綠油油的龜背竹遮擋住絕大多數投來的視線。
晏豎爾不太喜歡充當人群中心點,坐在龜背竹陰影里他感到舒適了很多。
“鮮果提拉米蘇,一杯美式。”她將菜單轉給他,“他們家的卡曼橘不錯可以配杯卡布奇諾嘗試一下。”
“按您說的就好。”
等待咖啡的這段時間陰云謂不打算浪費,她簡述了一下晦申請明面身份大概有哪些麻煩,“人類社會很難接受異類?!?
晏豎爾眼瞼動了動,半抬著注視她。
“離群索居者,神明或野獸。反而言之,我們不能接受輕蔑而無人性的高位者與血腥暴力毫無理智的踐踏者。你要保證祂不具有攻擊傾向,不插手人類命運——”
“祂插手了你的命運吧?”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咖啡店所有人齊齊看向被龜背竹遮擋大半的隱秘角落。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晏豎爾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緩了緩重新坐回椅子。
陰云謂笑笑,食指抵著額角,鮮紅的指甲在晏豎爾嚴重逐漸扭曲變形,唯有被她夾在兩指之間的薄薄紙片分外醒目。
那是張照片。
照片里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孩,他雙目緊閉躺在一片廢墟中,胸部以下蓋著塊有些臟污白襯衣,鮮紅血液染紅襯衣,胸口心臟處仍舊殘留有一個血洞。兇器就是一根長約60cm的鋼筋,擺放在小孩身側。
孩子右眼眼瞼上,有一顆小痣。
與他別無二致。
陰云謂的聲音輕而飄渺,落在晏豎爾耳中如同天邊雷霆打響,“小晏,你也不想要別人知道你死而復生吧?!?
地震那日鋼筋穿胸而過,整個心臟被貫穿,當場死亡。然而一夜過后尸體不翼而飛,十幾年后,這個應該死在地震中的人活了過來,在她面前行動自如。
兩人的咖啡先后送到桌子上,陰云謂不著痕跡地將照片掩在手掌下,再用咖啡杯壓住以防被無關人員看到。她沖著服務員微笑點頭,“謝謝。”
小姑娘臉紅紅,抱著托盤半遮著臉羞赧道,“姐姐,我可以跟你合照嘛?你真好看。”
“好哦。”陰云謂起身沖著她舉起來的鏡頭比了個耶,柔和的燈光將她襯托出幾分柔和少了些常有的陰濕氣質。
“謝謝!!”
小姑娘紅著臉捧著相機走了。
陰云謂笑看她背影,感慨道,“年輕真好啊?!彼刈话l現先前壓在盤子底下的照片消失不見。
晏豎爾正拿著那張照片目不轉睛地看,片刻后他放下照片,撕碎,泡進面前的咖啡杯里,“還有多少人看過這張照片。”
陰云謂抬抬眼,漫不經心地叉下一塊提拉米蘇送進嘴里,“只有我一個?!?
“不信?!?
“十多年前我是個記者,初出茅廬,熱血,膽大。工作第一年我就碰到了臨城大地震,也是陰差陽錯吧,本來是去調差報道河流斷流的,沒想到居然地震了。”她搖了搖頭,“現在想來那或許是預警,崩陷又一次發作了?!?
晏豎爾靜靜聽著,手指捏著銀叉太久已經缺血泛白。